夜雨如注,砸在殘破的裝甲上發出沉悶的悲鳴。曾經威震華夏的荊州水陸兩棲重裝兵團,此刻只剩下一支在泥濘中蹣跚的殘兵。關羽座下的特製指揮機甲「赤兔」也已是傷痕累累,仿生關節處不斷噴吐著過載的電火花,卻依然倔強地撐起那面已經焦黑的「關」字全息軍旗。紅色的微光在雨夜中搖曳,成了這支敗軍眼中僅存的燈塔。
撤退的路線比想像中更加艱難。徐晃的重裝坦克集群並沒有急於絞殺,而是像經驗豐富的獵手般保持著壓迫距離,將關羽的殘部向著預定的死角驅趕。然而,真正摧毀士兵意志的,並非來自身後的炮火,而是潛伏在暗處的東吳「白衣」特種部隊。
「滴——頻道駭入成功。」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電子雜音,所有蜀軍機甲與步兵耳機內的通訊頻道,突然被強制切換。沒有叫囂,沒有勸降,取而代之的是一首首淒婉的荊州小調,以及陣亡或被俘士兵家屬的虛擬錄音:「兒啊……江陵已經換了旗,孫將軍秋毫無犯,你何時回家……」
這無形的聲波武器,比貧鈾穿甲彈更加致命。關羽眼睜睜地看著身邊那些曾經跟隨他出生入死、面對曹軍狂轟濫炸都不曾退縮半步的荊州子弟,一個接一個地停下了腳步。有人崩潰地扯下通訊頭盔,有人默默地放下了手中的高斯步槍,轉身走向了東吳軍隊預留的受降區。
「站住!臨陣脫逃者,斬!」關平駕駛著機甲,舉起機炮對準了幾名正欲離去的士兵,雙眼赤紅,淚水與汗水混雜在一起。
「平兒,把槍放下。」關羽的聲音透過外部擴音器傳來,低沉而沙啞。他操控「赤兔」緩緩上前,機械臂輕輕壓下了關平的槍管。關羽看著那些滿臉羞愧卻又歸心似箭的士兵,疲憊地闔上了雙眼:「城池已失,家眷受制,他們的心已經死了。強留無益,讓他們去吧……這罪責,關某一人承擔。」
隨著大批士兵的流失,當隊伍終於在凌晨時分抵達麥城時,原本數萬人的精銳,已不足五百之數。麥城並非什麼堅固的戰略要塞,在現代化戰爭的版圖裡,它不過是一座廢棄已久的舊時代前哨能源站。殘破的鋼筋混凝土穹頂在風雨中飄搖,防禦工事早已癱瘓,這座孤城,成了這代武聖最後的棲身之所。
進入掩體後,刺眼的應急紅光閃爍著。周倉卸下冒著黑煙的外骨骼裝甲,抹去臉上的血水與機油,沉聲匯報:「君侯,麥城的備用電源只夠維持基礎隱蔽力場十二小時。沒有重型防空武器,糧食和高能電池也已見底。一旦天亮,呂蒙的無人機群就能鎖定我們的熱信號。」
指揮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高大的身影上。關羽脫下已經破損的戰術披風,走到中央的全息沙盤前。他的手指在虛擬地圖上劃動,最終停留在麥城西北方向的一個光點上——上庸。
「父親,上庸方向有劉封和孟達駐守的兩支裝甲合成旅!只要我們能突圍求援,或者讓他們出兵接應,或許還有一線生機!」關平的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
關羽凝視著那閃爍的光點,眼神卻深邃得讓人無法看透。他知道,在東吳與曹魏的雙重電磁封鎖下,遠程通訊早已失效,唯有派人突破封鎖線,進行物理求援。他轉過身,目光落在了一名渾身浴血的將領身上。
「廖化。」
「末將在!」
「庫房裡還剩最後一輛配備光學迷彩的輕型隱形機車。我命你立刻出發,務必突破敵陣,前往上庸求援。」關羽將一塊加密的資料晶片鄭重地交到廖化手中,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告訴劉封,若他還念及漢中王之恩,便速速發兵!」
廖化單膝跪地,雙手接過晶片,眼眶泛紅:「末將……誓死完成任務!」
看著廖化駕駛機車化作一道扭曲的虛影消失在雨夜中,關平稍稍鬆了一口氣。然而,當他轉頭看向父親時,卻發現關羽正獨自坐在黯淡的角落裡,拿著高分子布料,默默擦拭著那柄伴隨他一生的「青龍偃月」等離子戰刃。
刀鋒亮起幽冷的青光,映照著關羽爬滿皺紋與硝煙的臉龐。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劉封與孟達與他素有嫌隙,在這種十死無生的絕境下,那支所謂的援軍,恐怕永遠也不會到來了。派廖化突圍,與其說是求援,不如說是為這支忠肝義膽的殘部,留下最後一點復仇的火種。
「大哥,三弟……」關羽望向窗外無盡的黑暗與大雨,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彷彿會被雨聲瞬間揉碎,「桃園一諾,雲長……恐怕只能走到這裡了。」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