淒厲的防空警報聲如同無數把鋼鋸,瘋狂拉扯著樊城前線指揮所的神經。猩紅的警示燈光在關羽冷峻的面龐上劇烈跳動,將他頜下被雨水打濕的長髯映得如鮮血般刺眼。全息投影儀上,代表著徐晃部隊的藍色箭頭,正以一種不計代價的狂熱姿態,狠狠鑿穿了荊州軍外圍的裝甲防線。
「父親!徐晃的『白虎』重裝機甲營已經突破了第一道壕溝,我們的電磁防禦網在剛才的駭客攻擊下全面癱瘓了!」關平渾身泥水,猛地推開指揮所的合金大門,急促的彙報聲中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慮。東吳偷襲江陵的絕密情報剛剛在軍網內部被惡意解碼廣播,軍心早已浮動,如今曹魏精銳又如瘋狗般撲咬上來,局勢已然到了崩潰的邊緣。
關羽沒有立刻作答。他緩緩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混雜著臭氧與硝煙味的冰冷空氣。右臂上,那道不久前才由神醫華佗進行過神經毒素剝離手術的刀傷,此刻正隱隱作痛,彷彿在提醒著這位傲視天下的武聖,他也終究只是血肉之軀。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底的震驚與悲憤已被一層令人膽寒的冰冷殺意所取代。
「好一個呂子明,好一個陸伯言……好一個徐公明!」關羽冷笑一聲,一把抄起斜倚在作戰檯旁的『青龍偃月』高頻震盪戰刃。那柄長達兩米、重達八十二斤的凶器在啟動瞬間,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淡青色的等離子光刃撕裂了昏暗的室內光線。「傳令!放棄所有重型攻城雷達與火砲,啟動『赤兔』全地形突擊戰車。廖化殿後,平兒隨我親自去會會這位故人!」
暴雨如注,砸在樊城外的泥濘戰場上,激起一蓬蓬白煙。徐晃親自駕駛著重型指揮機甲,站在高地之上,俯瞰著下方正在被己方裝甲履帶無情碾碎的荊州防線。探照燈的光柱在雨幕中交錯,就在此時,一道猶如烈火般的紅色殘影以驚人的速度撕裂了戰場的硝煙。
「赤兔」戰車的引擎發出龍吟般的咆哮,關羽傲立於戰車之上,單臂倒提青龍刀,周身覆蓋的暗金級外骨骼裝甲在火光中熠熠生輝。即便身陷絕境,那股睥睨天下的氣場,依然讓正在推進的魏軍裝甲陣列不由自主地出現了一絲停滯。
徐晃看著屏幕中那個熟悉而威嚴的身影,眼神複雜。他打開了全頻段戰場廣播,擴音器中傳出他低沉而堅定的聲音:「雲長兄,許都一別,多年未見。將軍風采依舊,然今日之局,將軍已無路可退。江陵已失,荊州易主,何不放下武器,就此罷手?」
「徐公明!」關羽的聲音透過戰車的擴音系統,如春雷般炸響在暴雨之中,「昔日你我並肩作戰,吾敬你為磊落大丈夫!今日你趁我不備,挾大軍而來,莫非以為關某這口青龍刀不利乎?」
廣播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後傳來徐晃拔出指揮軍刀的機械摩擦聲。他的語氣瞬間變得冷酷無情,再無半點敘舊的溫情:「得關雲長首級者,賞星際信用點五千萬,晉升少將軍銜!此乃國家之事,某不敢以私廢公!全體主砲,給我開火!」
隨著徐晃一聲令下,數十道刺眼的高能雷射與動能彈幕瞬間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朝著關羽所在的位置覆蓋而去。關羽怒喝一聲,青龍刀在手中化作一團青色的光輪,高頻震盪刃將逼近的實體彈藥精準切碎,等離子護盾在雷射的轟擊下激盪出一圈圈劇烈的漣漪。
然而,個人的勇武終究無法逆轉現代化立體戰爭的絞肉機。關羽身邊的親衛機甲一台接一台地在爆炸中化為火球。更致命的是,士兵們的個人終端上,正不斷收到來自東吳的定向推播——那是他們遠在江陵的家屬平安無事的畫面,以及呂蒙承諾優待俘虜的宣告。
殺聲震天中,荊州軍的抵抗意志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瓦解。關羽一刀將一輛逼近的魏軍輕型坦克劈成兩半,劇烈的反作用力讓他的右臂猛地一抽,一口鮮血湧上喉頭,被他硬生生嚥了下去。
「父親!不能再打了!防線已經全面崩潰,弟兄們……弟兄們無心戀戰了!」關平駕駛著滿是彈痕的機甲衝到關羽身邊,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哭腔。
關羽環顧四周,曾經所向披靡的荊州水陸兩棲精銳,此刻在雨水與泥濘中潰不成軍。前方的徐晃裝甲群如鋼鐵長城般步步緊逼,而身後,是已被東吳切斷的歸途。那張自長江之畔合攏而來的絞索,終於徹底收緊。
英雄遲暮,天地同悲。關羽仰起頭,任憑冰冷的雨水沖刷著臉頰。他最後看了一眼樊城的方向,那座他幾乎就要攻克的堅城,此刻卻成了遙不可及的幻影。他緩緩放下高舉的青龍刀,喉嚨裡擠出幾個重如千鈞的字眼:
「傳令全軍,突圍……向麥城方向,撤退。」
這夜的雨下得更大了一些,彷彿要將這段席捲華夏的傳奇,徹底淹沒在歷史無情的泥沼之中。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