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內的空氣彷彿凝結成了實體，終端機螢幕上跳動的紅綠數字，在昏暗的房間裡投射出幽微的光芒。姜維望著諸葛亮那張蒼白卻依然維持著威嚴的側臉，心中五味雜陳。他知道，這句「馬謖已斬」，背後承載了多麼沉重的代價。
就在三天前，身為蜀漢集團投資長、被譽為「孔明接班人」的馬謖，無視風險控管部門的警告，將集團核心的「街亭供應鏈開發案」資金全數投入高風險的虛擬資產槓桿中。本以為能藉此阻擊曹魏資本的惡意併購，卻不料落入了對手的連環套，導致數十億資金瞬間蒸發。為了給董事會和百萬股民一個交代，諸葛亮親自下達了免職令，並將馬謖移送商業罪案調查科。那一夜，諸葛亮在辦公室裡獨坐到天明，親手簽下舉發信時，淚水模糊了合約上的鋼印。
「伯約，去把大門鎖上，今晚的交割紀錄全部加密封存，絕對不能讓公關部以外的人看出我們剛才經歷了什麼。」諸葛亮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恢復了以往的冷靜，但那隻剛放下茶杯的手，依舊緊緊攥著西裝褲管，彷彿在壓抑著某種劇烈的疼痛。
「是，諸葛董。」姜維連忙起身，走到門口時卻忍不住回頭，「可是……曹魏資本那邊，司馬懿難道不會再殺個回馬槍嗎？只要他明天開盤再砸十個億做空，我們就真的萬劫不復了。」
諸葛亮微微搖頭，目光深邃地望向落地窗外的信義區夜景：「司馬懿這個人，極度自負卻又極度謹慎。我故意敞開所有帳戶的底牌，讓他看見我們毫不設防的資金水位，甚至在盤中釋放出準備反向收購曹魏子公司的假消息。他越是看不透，就越覺得這是一個請君入甕的死局。這場心理戰，他退了第一步，就不會再走第二步。至少在摸清我們『隱藏資金』的底細前，他會按兵不動。」
與此同時，位於金融中心頂層的「曹魏資本」總部內，氣氛卻是另一番光景。巨大的環形戰情室裡，操盤手們噤若寒蟬。司馬懿穿著一身剪裁俐落的黑色高領毛衣，雙手背在身後，死死盯著大螢幕上蜀漢集團最終收紅的K線圖，眼神陰鷙。
「父親，我不明白！」一旁的副總裁司馬昭猛地將平板電腦摔在桌上，語氣中滿是不甘，「我們明明已經把蜀漢逼到了懸崖邊，他們的現金流早就斷了！為什麼要在最後五分鐘下令平倉撤資？只要我們再加把勁，今天就能直接讓蜀漢下市！」
司馬懿猛然轉過身，冷冷地掃了兒子一眼：「你懂什麼？諸葛孔明一生唯謹慎二字，從不打沒把握的仗！街亭專案爆雷，蜀漢內部早已風聲鶴唳，他卻敢在這時候把所有防禦性資金撤走，甚至撤銷了跌停板的熔斷保護。這說明什麼？說明他手裡有一筆我們根本查不到的巨額國際游資，就等著我們把底牌打光，然後將我們徹底吞噬！」
就在這時，情報部主管滿頭大汗地推開戰情室的大門，快步走到司馬懿身邊，遞上一份剛剛解密的離岸帳戶追蹤報告。「司馬總裁……開曼群島那邊的數據查清楚了。蜀漢集團根本沒有隱藏資金……他們剛剛用來護盤的帳戶，裡面的可用餘額，真的只有不到一個億。」
戰情室內死一般的寂靜。司馬昭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那份報告。而司馬懿則僵在了原地，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足足過了一分鐘，他突然仰起頭，發出一陣嘶啞而怪異的大笑，笑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盪，令人毛骨悚然。
「好一個空城計！好一個諸葛孔明！」司馬懿笑得連眼淚都流了出來，他一拳砸在厚重的玻璃桌面上，咬牙切齒地說道：「他用一座沒有彈藥的空城，嚇退了我百億的做空大軍！我司馬懿算計了一輩子，竟被他這份向死而生的膽識給騙了！」
「父親，那我們明天一早立刻反撲……」司馬昭急忙說道。
「來不及了。」司馬懿收起笑容，眼神變得無比深沉，「諸葛亮爭取到了這最寶貴的喘息時間，明天一早，蜀漢的重組公告就會發布，政府的紓困基金也會順理成章地介入。我們錯失了吞併蜀漢最好的時機。」他看著窗外的殘月，喃喃自語：「孔明啊孔明，這局是你贏了。但你透支了蜀漢最後的信用，也透支了你自己的壽命。我看你還能撐過幾個寒冬！」
鏡頭切回蜀漢集團。夜色已深，姜維端著一杯溫熱的枸杞茶走進辦公室，卻發現諸葛亮正劇烈地咳嗽著。潔白的手帕上，赫然染著幾絲觸目驚心的暗紅。
「諸葛董！」姜維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攙扶。
「不礙事，老毛病了。」諸葛亮不著痕跡地將手帕收進口袋，指了指桌上厚厚的一疊文件，「伯約，危機暫時解除了，但真正的考驗才剛開始。董事長劉禪對這次的虧損極為震怒，黃皓等幾位獨董已經開始在董事會上串聯，準備削弱我們經營團隊的決策權。」
諸葛亮打開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是一份名為《隆中對2.0：蜀漢集團十年重組計畫》的簡報。他的目光中閃爍著不屈的光芒：「外有曹魏虎視眈眈，內有董事會權力傾軋。我們必須進行徹底的內部整頓，哪怕要動到那些元老們的蛋糕。伯約，從明天起，這副重擔，你要開始試著挑起來了。」
姜維望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改革方案，再看著諸葛亮那雖然疲憊卻堅若磐石的眼神，眼眶不禁泛紅。他站直了身子，深深地鞠了一躬：「伯約，萬死不辭。」
窗外，台北的冬雨開始淅淅瀝瀝地落下，敲打著玻璃帷幕。一場無聲的商戰風暴雖然暫時平息，但在這座冰冷的鋼筋水泥叢林裡，更為酷寒的凜冬，已然悄悄降臨。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