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寶玉腳下的積水猛然炸開,化作一圈激盪的水霧。他整個人如同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孤狼,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直撲那座不可逾越的「冰山」。手中的赤紅色離子刃在雨夜中劃出一道淒豔的弧光,高溫瞬間將周遭的雨滴蒸發,發出令人牙酸的嘶嘶聲。
薛寶釵站在原地,身形未動分毫。機甲頭盔下的全息戰術目鏡(HUD)正以毫秒級的速度分析著寶玉的動作軌跡。無數綠色的數據流在她眼前閃爍,最終匯聚成一條最佳的防禦與反擊路線。
「鏗——!」
刺耳的金屬與能量交擊聲響徹夜空,爆發出刺目的光暈。寶玉的離子刃狠狠劈在寶釵的高頻粒子劍上,赤紅與冷銀兩股能量劇烈衝撞,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磁暴漣漪。巨大的反作用力讓寶玉悶哼一聲,虎口崩裂,鮮血瞬間湧出,卻又被離子刃的高溫瞬間灼燒成黑痂。
「你的心率超過了危險值,肌肉纖維正在撕裂。寶兄弟,你這是在飛蛾撲火。」寶釵的聲音透過機甲的外部擴音器傳出,帶有輕微的電子合成音,顯得更加冰冷與絕對理智。「榮國集團的安保矩陣已經鎖定這裡,再過三分鐘,『神機營』的無人機群就會抵達。你連我都贏不了,拿什麼去救林妹妹?」
聽到那個名字,寶玉的雙眼瞬間佈滿血絲。他狂吼一聲,啟動了義體手臂的超頻模式,離子刃的光芒暴漲,化作一片密不透風的赤色刀網,瘋狂地向寶釵傾瀉而去。
「那是因為你們把她變成了實驗品!你們所謂的『大局』,就是吃人的機器!」寶玉一邊狂攻,一邊嘶吼,「什麼金玉良緣,什麼家族復興,都不過是賈政和王夫人為了財報上幾個冰冷的數字,所編織的彌天大謊!」
寶釵步伐輕靈,如同在暴雨中起舞的白鶴。她精準地格擋著寶玉每一次狂亂的攻擊,機甲表面的「冷香丸」冷卻系統發出輕微的運轉聲,液氮霧氣隨著她的動作優雅地飄散,將寶玉的高溫攻勢一一化解。在集團的評估報告中,薛寶釵是完美的執行者,她永遠知道如何用最小的代價取得最大的利益。
「情緒是人類最大的弱點,它會讓你失去判斷力。」寶釵看準寶玉攻勢中的一個破綻,手中粒子劍一挑,精準地切開了寶玉左肩的防護服,劃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放棄吧,寶玉。只要你現在停手,我會向董事長求情,保你一命。大觀園項目雖然重啟,但你依然可以是集團的繼承人。」
「我不要做這吃人集團的繼承人!」寶玉不顧左肩的重創,竟不退反進。他深知在戰術運算與機甲性能上,自己絕不是寶釵的對手。要想破局,唯有置之死地而後生。
他猛地向前一踏,任由寶釵的粒子劍刺穿自己的左肋。劍刃穿透血肉的瞬間,寶釵那雙永遠平靜如水的眼眸裡,終於閃過了一絲轉瞬即逝的震驚與慌亂。她本能地想要抽劍,但寶玉卻用左手死死抓住了粒子劍的熾熱劍刃,任憑高頻震盪將他的手掌絞得血肉模糊。
「你……瘋了?!」寶釵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瀾。
「我早就瘋了。從你們帶走黛玉的那一天起,那個在溫柔鄉裡做夢的賈寶玉,就已經死了。」寶玉慘然一笑,嘴角溢出鮮血。他強忍著穿心裂骨的劇痛,右手握緊離子刃,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自下而上,向著寶釵機甲胸口處那枚閃爍著金光的「金鎖」核心刺去。
那不僅是機甲的主控節點,更是「冷香丸」微型冷卻系統的中樞。
「嗤——喀啦!」
離子刃精準地刺入了金鎖核心。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爆裂聲,那枚象徵著「金玉良緣」、堅不可摧的合金金鎖被一分為二。緊接著,高壓液氮失去了控制,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破裂的管線中噴湧而出,瞬間將寶釵的機甲凍結在一層厚厚的白霜之中。警報聲在雨夜中淒厲地響起,機甲的動力系統徹底癱瘓。
寶玉拔出離子刃,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單膝跪倒在水窪中,劇烈地喘息著。肋下的傷口正在不斷湧出鮮血,與地上的雨水混成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寶釵被困在冰封的機甲內,無法動彈。面罩緩緩降下,露出她那張蒼白卻依然絕美的臉龐。雨水打在她的臉上,分不清是雨,還是某種被壓抑已久的情感化作的淚。她看著眼前搖搖欲墜卻依然倔強的寶玉,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你毀了金鎖……也毀了你自己最後的退路。」寶釵輕聲說道,聲音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深深的悲哀與無力,「那扇門背後,是榮國集團最黑暗的『太虛幻境』伺服器。你什麼都改變不了的,寶玉。」
「能不能改變,總要親眼看過才知道。」寶玉掙扎著站起身,沒有再看寶釵一眼。他拖著重傷的身軀,一步一個血印地走向那扇印著榮國集團標誌的巨大合金門。
他將手中閃爍著微弱紅光的離子刃,狠狠插入了合金門的解碼插槽中。伴隨著一陣刺耳的短路聲與電火花,那扇代表著集團絕對權威的大門,終於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緩緩向兩側滑開。
門後,沒有燈光,只有無盡的黑暗與閃爍著幽藍光芒的龐大數據陣列,宛如一頭張開巨口的鋼鐵巨獸,靜靜地等待著這位叛逆者的到來。寶玉深吸了一口混雜著雨水與機油味的空氣,握緊了刀,毅然決然地踏入了那片吞噬一切的深淵之中。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