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如墨,被門外探照燈慘白的強光無情撕裂。高溫的熱浪與地下室原本陰冷的空氣交匯,化作刺鼻的白霧。在爆破的廢墟之上,三台印著「榮國財閥」暗金徽章的「饕餮級」鎮暴機甲赫然矗立,宛如三尊沒有靈魂的鋼鐵魔神。它們的電子紅眼在煙塵中閃爍,無情地鎖定了並肩而立的兩人,刺耳的合成音在逼仄的通道內迴蕩:「警告。目標賈寶玉,判定為一級叛亂分子;目標林黛玉……系統代碼異常,判定為高危感染體。執行抹殺程序。」
寶玉沒有半分猶豫。他曾厭惡這些沾滿血腥的齷齪之物,厭惡那所謂的仕途經濟、財閥傾軋,總以為躲進大觀園的虛擬矩陣裡便能護住一方淨土。但如今,這把冰冷的電磁步槍,是他守護這朵世外仙葩的唯一方式。他猛地扣下扳機,穿甲彈如狂風驟雨般傾瀉而出,精準地擊打在最前方機甲的關節薄弱處。火花四濺中,龐大的鋼鐵巨獸發出沉悶的金屬悲鳴,卻依舊頂著火力緩步逼近。
「寶玉,退後。」清冷的聲音穿透了槍炮的轟鳴。黛玉如同一隻穿梭在槍林彈雨中的黑色雨燕,身姿輕盈得不染一絲塵埃。她抬起右手,掌心那塊曾被視為命根子、如今卻被改造成發射器的「通靈寶玉」,正流轉著駭人的幽藍高頻能量。那是她耗盡心血,將榮國財閥的監控核心反向編程後鑄就的利刃。
只見她皓腕輕轉,一道幽藍色的高能粒子束從掌心呼嘯而出,如同撕裂夜空的冷厲雷霆,筆直貫穿了那台「饕餮」機甲的能量核心。厚重的複合裝甲在「通靈」的高溫下如紙片般熔化、剝落。沒有悲啼,沒有葬花的哀婉,此刻的林黛玉,是斬斷命運枷鎖的復仇女神。機甲轟然倒塌,砸出漫天塵土,另外兩台機甲見狀,立刻啟動了蜂巢防禦矩陣,狂暴的壓制火力瞬間將兩人逼退至一處傾頹的承重牆後。
碎石與彈片在兩人頭頂尖嘯飛掠。「這群看門狗倒是咬得緊!」一直潛伏在暗處的三爺賈環啐了一口,他那隻閃爍著電子紅光的義眼快速計算著彈道與死角,「寶二哥,林姐姐,我從廢棄通風管繞過去,用EMP炸爛它們的感測器,你們找機會突圍!」說罷,他瘦削的身影宛如游蛇般竄入黑暗,帶著對家族長久以來的怨懟,化作了叛軍最銳利的暗箭。
掩體後,寶玉劇烈地喘息著,胸口速凝噴霧下的傷口因後座力而隱隱作痛,但他看著身旁的黛玉,眼神卻異常明亮。黛玉的仿生肌膚上沾染了些許機油與灰塵,卻更顯得有一種驚心動魄的殘缺之美。她微微靠著牆,體內的冷卻系統因為剛才的高頻輸出而發出微弱的蜂鳴。
「疼嗎?」黛玉反手握住寶玉持槍的手,冰冷的機械指節與他溫熱的血肉相觸,交織出奇異的溫度。她沒有流淚,因為那多愁善感的淚腺早已被她親手摘除,換成了如今這副能夠為了自由而戰的身軀。
「這點痛,比不上看你被他們鎖在代碼裡日夜抽乾靈魂來得痛。」寶玉反握住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他知道,這座被稱為「賈府」的巨大賽博牢籠,早已腐朽到了根部,只等著一場大火將其徹底埋葬。
隨著前方傳來兩聲沉悶的電磁爆破,敵人的火力瞬間啞火,機甲的紅眼陷入一片盲目的死寂。「就是現在!」寶玉一把拉起黛玉,兩人猶如兩道黑色的閃電,踩著滿地冒著黑煙的機械殘骸,終於衝出了這座暗無天日的地下監牢。
一腳踏出廢墟,酸雨如注。在迷幻的霓虹燈光與全息廣告的掩映下,榮國財閥的總部——「大觀」摩天樓,正宛如一把刺破蒼穹的貪婪巨劍,傲然矗立在賽博都市的中央,睥睨著腳下螻蟻般的眾生。寶玉抹去臉上的雨水與血污,再次將步槍上膛;黛玉掌心的幽藍光芒在雨夜中若隱若現,宛如一顆不屈的星辰。他們相視一笑,步履堅定地踏入了霓虹閃爍的雨夜,因為他們知道,真正的決戰,才剛剛開始。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