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燒肉店厚重的木門,深秋微涼的夜風迎面撲來,瞬間吹散了兩人身上殘留的幾分炭火暖意。城市裡的霓虹燈在微濕的柏油路上暈染出迷離的光影,剛剛在包廂裡的熱鬧與饜足,此刻化作了漫步街頭的愜意。
「嘶——晚上的風還真有點冷。」語晴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下一秒,一件帶著淡淡木質香調與些許烤肉煙燻味的風衣,已經穩穩地披在了她的肩上。明哲極其自然地順手幫她攏了攏衣領,雖然沒有多說一句甜言蜜語,但那份精準的「物理保暖」卻讓語晴的心頭瞬間回溫。
兩人並肩漫步在燈火闌珊的街頭,慢慢消化著剛才那一頓豐盛的和牛大餐。「對了,明哲,下個週末小雅的草地婚禮,你說我穿那件淺紫色的雪紡洋裝好不好?」語晴的思緒總是跳躍得飛快,剛吃飽,就已經切換到了對浪漫儀式的期待模式。「在戶外耶!伴著微風和落日餘暉,見證愛情的誓言,光用想的就覺得好夢幻、好感人喔!」
聽著女友充滿粉紅泡泡的描述,明哲大腦裡的「理智導航員」立刻啟動了資料庫分析。「淺紫色洋裝不錯,很襯妳的膚色。不過……」他微微皺起眉頭,語氣認真地切入現實層面:「根據氣象局的預測,下週末山區降雨機率高達百分之六十。而且,傍晚的草地是蚊蟲最活躍的時間段。最重要的是,那個莊園的停車位極少,如果我們不提早一個半小時出發,可能要停到兩公里外的山坡上,然後徒步走進去。」
語晴停下腳步,轉過頭沒好氣地瞪著他,原本滿腦子的浪漫電影濾鏡,瞬間被這幾句無情的「數據報告」給擊碎。「明哲先生,你是不是對『浪漫』過敏啊?人家在幻想唯美的婚禮畫面,你卻在跟我討論降雨機率和停車位?」她嘟起嘴,半開玩笑地抗議著。
明哲看著她氣鼓鼓的模樣,忍不住低聲笑了出來。他伸出手,輕輕捏了捏她柔軟的臉頰。「感性小吃貨,妳先別急著生氣。」他牽起她的手,繼續往前走,不疾不徐地說:「因為我知道妳想美美地享受浪漫,所以我已經在後車廂準備好了透明的網美傘,以防下雨破壞妳拍照的畫面;我也買了妳最喜歡的那個草本牌子的防蚊液,還放了一雙好走的平底鞋,讓妳在草地上走累時可以隨時替換。至於停車位……我已經預約了他們莊園附近的私人接駁車,我們只要把車停在山下,就可以舒舒服服地直接坐到門口。」
語晴愣在了原地。她仰起頭,看著身旁這個依然一臉平靜的男人,心底湧上一股難以言喻的溫熱與感動。原來,他那些看似不解風情的理智算計,全都是為了守護她天馬行空的浪漫。他不談夢幻,但他負責為她的夢幻掃平一切現實的障礙。
「你這傢伙……」語晴眼眶微微泛紅,反手緊緊握住明哲寬大的手掌,將頭輕輕靠在了他的手臂上。「看來,理智導航員不只會控溫烤肉,還是最完美的後勤部隊。」
在這微涼的秋夜裡,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男女的確大不同,一個喜歡在雲端構築夢想,一個習慣在地面打穩地基;但也正因為這份不同,理智築起了堅固的堡壘,才能讓感性在其中肆意地開出繁花。這場名為愛情的合作,依然完美得剛剛好。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