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甜點店厚重的玻璃門,東京初夜的涼意迎面而來,卻被四周絢爛的霓虹燈火悄悄驅散。語晴自然地將手挽進明哲的臂彎裡,腳步輕快得彷彿剛才吞下的不是高熱量鮮奶油,而是某種能讓人輕盈漂浮的魔法藥水。
「導航員先生,接下來的路就交給你了。」語晴仰起頭,眼底映著斑斕的街燈,語氣裡滿是依賴與期待。
明哲熟練地掏出手機,點開地圖確認方位。「從這裡步行到銀座那家和牛燒肉店,大約需要十二分鐘。考量到妳今天穿了有跟的靴子,我們把步調放慢,抓十五分鐘抵達,剛好能趕上晚上七點的訂位。」他一邊說,一邊將手機收回大衣口袋,順勢將語晴微涼的小手包裹進自己的掌心裡。
「你這腦袋裡裝的真的是時鐘跟微積分吧?」語晴輕笑出聲,手指調皮地在他掌心裡輕撓了一下,「不過,有時候這種精準的無趣,還挺讓人安心的。」
兩人在繁華的街頭穿梭。對語晴來說,這十五分鐘的步行是一場充滿驚喜的視覺饗宴:櫥窗裡當季的限量包款、路邊穿著時髦的日本女孩、甚至是居酒屋飄出的陣陣串燒香氣,都能引發她的驚呼。而對明哲而言,這十五分鐘是一條從「A點」移動到「B點」的最佳路徑,他的雷達只負責避開擁擠的人潮,確保身邊的女孩不會被撞到,並精準掌控著時間的流逝。
準時抵達燒肉店,溫暖的炭火香氣瞬間包圍了他們。在日式雅緻的包廂內落座後,穿著和服的服務生遞上了菜單。
「這油花也太美了吧!簡直像藝術品!」語晴指著菜單上A5和牛的照片,雙眼閃爍著垂涎欲滴的光芒。「我要吃這個夏多布里昂,還有這個厚切牛舌!剛才的草莓蛋糕已經順利進入甜點胃了,我的主食胃現在空空如也,戰鬥力滿分!」
明哲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目光快速掃過菜單上的價格、部位與克數,腦海中迅速進行著性價比與口感層次的排列組合。「厚切牛舌作為前菜很合適,可以喚醒味蕾。至於夏多布里昂是瘦肉與油脂比例最完美的部位,放在中段吃最好。另外再加點一份橫膈膜,帶點咬勁,才不會因為和牛過於豐富的油脂而提早產生油膩感。」
語晴雙手托腮,滿眼笑意地看著對面那個正經八百地「佈局」烤肉順序的男人。女人吃的是氣氛和慾望,男人吃的是邏輯與章法,這大概就是他們之間最典型的寫照。
不一會兒,頂級的A5和牛端上了桌。鮮紅的肉質上分布著如大理石般細緻均勻的雪白油花。明哲自告奮勇地拿起了烤肉夾,瞬間化身為專注的化學家。
「這片肉厚度約0.5公分,炭火目前的溫度大約是攝氏兩百度。」明哲將肉片輕輕鋪上烤網,「呲啦」一聲,迷人的肉香瞬間隨著白煙升騰。「單面烤五秒,梅納反應剛好發生,肉汁會被完美鎖住……翻面,再三秒,起鍋。」
他將烤得呈現完美粉紅色澤的和牛,精準地夾入語晴面前的小盤子裡。「吃吧,第一口先沾點玫瑰鹽,吃原味。」
語晴迫不及待地將和牛送入口中。豐盈的肉汁在咀嚼的瞬間爆發,油脂的香甜與柔嫩的肉質在舌尖上交融,幾乎是入口即化。她閉上眼睛,發出滿足的嘆息:「天啊……這簡直是天堂的味道!明哲,你烤肉的技術比米其林大廚還要厲害!」
聽著女友浮誇卻真誠的讚美,明哲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他也給自己烤了一片,細細品嚐著。對他來說,和牛固然美味,但真正讓他感到滿足的,是精準掌控火候後得到的完美成果,以及眼前這個女人吃得眉開眼笑的模樣。
「理智導航員負責精準控溫,感性小吃貨負責消滅食物並且提供情緒價值。」語晴又夾起一片剛烤好的牛舌,在半空中與明哲的茶杯輕輕碰了一下,「合作愉快,男朋友。」
「合作愉快。」明哲笑著端起茶杯回敬。在這方充滿煙火氣的包廂裡,理智與感性再次完美交匯,就像和牛的油脂在最恰當的溫度下融化,一切都剛剛好。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