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打在荊州「青龍超算中心」三十二層的雙層防彈玻璃上,發出沉悶如鼓點的撞擊聲。天際線被鉛灰色的陰霾吞沒,城市霓虹在水汽中模糊成一團團掙扎的光斑。備用柴油發電機組在地下深處發出沉重的震顫,地板微弱的抖動順著皮鞋傳遞到關羽的脊骨。
「關總,襄樊樞紐的主變電站遭遇特大山洪引發的泥石流,六條高壓輸電幹線全面熔斷。」安全運維總監關平快步走進全景指揮室,額角淌著冷汗,手中的平板電腦閃爍著大片觸目驚心的赤紅,「更棘手的是,曹氏集團旗下的『天狼星』水冷技術團隊,剛好在半小時前以『不可抗力』為由,關閉了上游水利冷卻系統的下洩閘門。機房核心溫度已經逼近警戒線。」
關羽轉過身來。他身著一襲筆挺的墨綠色高訂西裝,頜下長鬚修剪得一絲不苟,鳳眸微闔,睥睨間自有懾人威儀。即便面對如此突如其來的雙重打擊,他臉上依舊看不出半分慌亂,唯有指間一枚象徵漢芯科技最高權限的青玉印章在緩緩轉動。
「司馬懿這隻老狐狸,果然還是動用了物理手段。」關羽的聲音低沉如古鐘長鳴,「他以為掐斷電網與水源,就能讓我荊州的算力中心癱瘓,逼我們交出底層根伺服器的控制權?傳我命令,啟動『水淹三軍』自研應急方案,強行接入長江支流水電站的私有離網發電系統,將超負荷的熱量全部導向襄樊冷卻水庫。我要讓曹仁在前線的數據挖掘矩陣,反被我們的熱冗餘徹底反噬。」
「可是……」關平欲言又止,「如果將全部應急能源與網絡頻寬調往襄樊前線,沿江布設的三百座『烽火級』信號監控節點,就必須降頻進入休眠模式。萬一東吳那邊……」
「孫仲謀黃口小兒,何足掛齒。」關羽拂袖冷笑,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傲岸,「更何況,江東昨日才遞來公函。首席戰略官呂蒙突發腦溢血入院,接替他的是個初出茅廬的書生陸遜。那陸遜今晨剛發來措辭極盡卑微的賀函,甚至主動將江東在長江航道的三成頻寬質押給我們,以示永結盟好。量他們也沒這個膽子在太歲頭上動土。」
然而,關羽所不知道的是,在長江下遊那片被雷雨籠罩的江面上,一場致命的絞殺早已在靜默中拉開序幕。
數十艘看似平平無奇的內河集裝箱貨輪,正關閉了民用船舶自動識別系統(AIS),如鬼魅般逆流而上。這些貨船外殼漆著民營冷鏈物流的標識,艙底深處卻沒有任何瓜果鮮肉,取而代之的是一整排一整排高密度的微型移動伺服器,以及全副武裝的網絡攻防特戰隊員。
旗艦的昏暗底艙內,本該在金陵特護病房「深度昏迷」的呂蒙,正披著一件普通的深藍色工裝外套,目光如鷹隼般盯著眼前的全息雷達光幕。站在他身側的年輕人陸遜,嘴角噙著一抹溫和卻冰冷的微笑。
「大都督,關羽果然中計。」陸遜修長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輕巧一點,「襄樊前線一開打,荊州核心區的電力被抽調了七成,長江沿線的七十座高階監控基站已全部自動轉入節能休眠。現在的長江防線,在我們的量子解密算法面前,薄如蟬翼。」
呂蒙緩緩站起身,眼中泛起嗜血的光芒,哪有半分病態?他撫摸著冰冷的控制台,低沉下令:「傳令所有偽裝船隻,代號『白衣渡江』行動全面啟動。在關羽跟曹仁在襄樊拼得油盡燈枯之時,我們要一秒不差地切入荊州後方的光纖海底管線,全面接管他們的根節點。告訴金陵方面——今夜子時,荊州易主!」
狂風呼嘯,一道蒼白的閃電劃破長空,將波濤洶湧的江面照得雪亮。兩大集團的暗流在風雨飄搖的荊楚大地上轟然交匯,一場足以改寫天下資本版圖的背刺之局,已然圖窮匕見。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