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五十分,蜀漢集團總部大樓頂層的董事長辦公室內,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劉備的紫砂茶几上。他正慢條斯理地泡著一壺頂級的大紅袍,茶香裊裊升起,似乎掩蓋了昨夜暴雨留下的泥土腥氣。牆上的巨幅電子螢幕顯示著蜀漢集團的企業架構圖,那是由數十家子公司、孫公司透過「交叉持股」與「連環擔保」緊密織成的一張網。這張網,劉備稱之為「鐵索連環」,他堅信只要將所有的資產與債務綁在一起,就能在波譎雲詭的資本寒冬中抱團取暖,穩如泰山。
然而,他並不知道,這張看似無懈可擊的鐵網,早已被江東資本的年輕操盤手陸遜潑滿了無形的火油。
九點整,早盤集合競價開始。總裁辦主任馬良連門都沒敲,連滾帶爬地撞進了辦公室,臉色慘白如紙,連金絲眼鏡歪了都顧不上扶:「董事長!出事了!各大財經媒體和論壇突然同時爆出一份匿名底稿,全是關於我們集團核心項目財務造假和現金流斷裂的黑料!」
劉備眉頭一皺,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頓,但久經沙場的他依然保持著上位者的威嚴:「慌什麼?那些八卦媒體捕風捉影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我們的資金鍊鎖得死死的,就算有負面新聞,開盤後動用集團準備金護盤就是了。」
「不是的,董事長……」馬良的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那份底稿……是真的。連我們最核心的機密數據都在上面,甚至還有……」
話音未落,九點半,股市開盤的鐘聲正式敲響。這不是平日裡清脆悅耳的銅鈴,而是一聲撕裂長空的雷鳴。
辦公室牆上的巨幅電子螢幕瞬間變色。沒有任何掙扎,沒有任何緩衝,蜀漢集團旗下的五家上市公司,開盤僅僅十秒鐘,股價便如斷線的風箏般一瀉千里,死死地被釘在了跌停板上。螢幕上一片慘綠,宛如幽冥地獄中的鬼火,映照在劉備漸漸失去血色的臉龐上。
與此同時,在江東資本燈火通明的交易室內,陸遜優雅地抿了一口黑咖啡。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看著螢幕上蜀漢系股票那垂直落下的K線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朱然,繼續加碼,用盡我們所有的融券額度,把跌停板上的封單給我砸到他們絕望為止。」
「陸總,蜀漢的股價已經見底了,我們現在收網就能大賺一筆,還要繼續嗎?」朱然看著那天文數字般的空單,心驚肉跳。
「我說過,火要燒得旺一些。」陸遜站起身,眼神銳利如刀,「跌停只是開始,真正的殺招,是東風。」
陸遜口中的「東風」,在十分鐘後準時颳到了劉備的辦公室。
辦公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瘋狂地響了起來。馬良顫抖著手接起,只聽了兩句,整個人便癱軟在沙發上。「董事長……是建平銀行的王行長。他們看到了那份底稿,還有我們股價的暴跌,現在要求我們立刻追加三十億的保證金,否則……否則就要提前抽貸,並凍結我們質押的股權。」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劉備的「鐵索連環」終於露出了它最致命的破綻。在資本市場裡,交叉持股和連環擔保在太平盛世是擴張的利器,但在股災降臨時,就是火燒連營的導火線。A公司的股價暴跌,導致B公司質押的股權爆倉;B公司的爆倉,又觸發了C公司貸款的違約條款。銀行為了自保,紛紛啟動強制平倉與資產凍結,一時間,催款函如雪片般飛來。
「砰!」劉備手中的紫砂杯轟然墜地,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在名貴的地毯上,宛如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
「陸遜……好一個陸遜!好一個江東資本!」劉備雙手撐在辦公桌上,死死盯著螢幕上那片蔓延的「綠色火海」,呼吸變得無比急促。他辛苦大半輩子,從賣草鞋的底層推銷員一步步打拼,歷經千辛萬苦才建立起的七百里商業連營,竟然在短短半個小時內,被一個乳臭未乾的年輕人付之一炬。
大勢已去,連環爆倉的骨牌已經推倒,神仙難救。劉備突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心口一陣絞痛,眼前的慘綠色數字漸漸模糊成了一片黑暗。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彷彿聽到窗外傳來了救護車刺耳的警笛聲,那聲音,成了蜀漢集團這艘商業巨艦沉沒前,最後的輓歌。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