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嘩啦啦的水流聲終於停歇,伴隨著幾聲清脆的瓷器碰撞聲,皓宇完美結束了這場被他稱為「防止醬汁乾涸」的洗碗任務。當他一邊用毛巾擦乾手,一邊帶著彷彿完成了某項精密工程般的驕傲神情走出廚房時,客廳裡的景象讓他微微一愣。
語晴已經將主燈關掉,只留下一盞散發著暖橘色光芒的落地燈。沙發上鋪好了兩人都喜歡的那條柔軟的羊毛毯,茶几上甚至還多了一大碗剛微波好的奶油爆米花,正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她拍了拍身旁的空位,眼神狡黠地晃了晃手中的電視遙控器:「首席理性代表,你的專屬座位已經準備就緒,請入座。」
皓宇笑著走過去,在她身旁坐下,順勢將毛毯拉過兩人的膝蓋。「那麼,感性代表今晚有什麼觀影提案?」他抓了一把爆米花放進嘴裡,奶油的甜香瞬間在舌尖化開。
「這就是我們今晚面臨的第一個挑戰了。」語晴按下了串流平台的介面,畫面上琳瑯滿目的海報瞬間佔據了電視螢幕。「根據我對你的了解,你現在腦中盤算的,不是那部探討蟲洞理論的硬核科幻片,就是那部改編自真實懸案、節奏緊湊的警匪驚悚片,對吧?」
皓宇挑了挑眉,故作嚴肅地清了清喉嚨:「我必須為那部科幻片辯護一下。它的導演在物理學界的評價極高,劇本裡的空間折疊理論完全符合現有的量子力學假說,而且IMDb的評分高達8.5分,這在邏輯上絕對是一項穩健的投資——我指的是我們接下來的兩個小時。」
語晴忍不住輕笑出聲,她早知道他會搬出這一套數據與邏輯的組合拳。「可是,」她將游標移向了另一部電影,海報上是男女主角在雨中相擁的唯美畫面,「這部愛情文藝片的配樂是著名的坂本龍一操刀,影評都說它的情感細膩到能讓人重新思考愛義。在這個美好的週末夜晚,難道你不覺得我們需要一點多巴胺和催產素的刺激,而不是去思考宇宙的盡頭在哪裡嗎?」
客廳裡出現了短暫的靜默,這是他們日常生活中最經典的「男女大不同」時刻。理性的數據與感性的氛圍在沙發的兩端拉扯,然而,有了稍早廚房裡的那場「雙人舞」作為鋪墊,此刻的僵局少了以往的火藥味,反而多了一絲甜蜜的博弈色彩。
皓宇看著語晴眼中閃爍的期待,又看了看螢幕上那部讓他覺得劇情可能充滿不合理破綻的文藝片。他輕輕嘆了口氣,隨後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弧度:「身為今晚的首席理性代表,我經過縝密的計算後得出第二個結論——在宇宙的盡頭和妳的笑容之間,後者的投資報酬率顯然更高。」
語晴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沒想到平時總愛講大道理的皓宇,竟然能把情話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不過,」皓宇話鋒一轉,從語晴手中輕輕抽出遙控器,「為了維持我們的和平,我提議一個折衷方案。」他在搜尋欄快速輸入了幾個字,螢幕上出現了一部經典的時空穿越題材電影。「這部電影,有我喜歡的平行宇宙時間線邏輯,也有妳喜歡的,男主角為了拯救女主角而不惜跨越星際的動人愛情。我們各取所需,如何?」
語晴看著電影簡介,滿意地將頭靠在皓宇的肩膀上,「提案再次通過。」
電影開演,客廳裡只剩下螢幕的微光與電影的音效。起初,皓宇還會偶爾在語晴耳邊低聲吐槽一下某個物理定律的不合理,但語晴總能精準地往他嘴裡塞進一顆爆米花,用甜味堵住他的長篇大論。漸漸地,隨著劇情進入高潮,男主角在浩瀚的太空中回顧著與女主角的點點滴滴,那份跨越光年的孤獨與深情,讓電影的配樂變得無比催淚。
語晴早已眼眶泛紅,她悄悄轉頭,想看看身邊這個「理性代表」是不是又在分析劇本結構。然而,她卻驚訝地發現,皓宇不知何時已經安靜了下來。在微弱的光線下,她看見他的眼角竟然閃爍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淚光。
「你……哭了嗎?」語晴像發現新大陸般,壓低聲音笑著問道。
皓宇欲蓋彌彰地揉了揉眼睛,清了清喉嚨,試圖找回他理性的尊嚴:「這純粹是生理反應。螢幕的藍光刺激了淚腺,加上這房間裡的濕度……」
語晴沒有拆穿他拙劣的藉口,只是笑著將手伸進毛毯裡,緊緊握住了他寬厚的手掌。皓宇的反駁聲戛然而止,反手將她握得更緊。在這部交織著科學與愛情的電影中,他們再次證明了:無論男女的思考迴路有多麼不同,當愛成為共同的語言時,所有的差異,不過是讓這場雙人舞變得更加豐富迷人的節拍罷了。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