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的微中子軌跡在深空中如同一條懸於虛無的銀色絲帶。王平深吸一口氣,死死握住主控手柄,按照諸葛亮傳輸而來的引導程式,將反物質引擎的推力精準鎖定在三成,推進噴口藍焰微斂,整艘先鋒旗艦「破浪號」隨即以左舷十五度的夾角優雅偏轉。
後方護航的十二艘驅逐艦宛如隨波游弋的星海群魚,嚴格貼合著旗艦劃出的幾何航線。就在艦隊擦過那片原本致命的高能離子湍流邊緣時,原本暴虐的引力漩渦竟奇蹟般地成了艦隊的「彈弓引力加速點」。呼嘯的電磁風暴撞擊在偏折偏振護盾上,化作斑斕絢麗的極光碎屑,艦身僅微微一顫,便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平穩姿態,徹底穿透了那片困鎖常人千萬年的黑霧星雲。
「報告將軍,全艦系統重啟完成,主雷達陣列重新校準!我們……脫離死線了!」副官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微顫,整個艦橋內頓時響起一片克制的歡呼。
王平抹去額角滲出的冷汗,望著全息星圖上那條代表生路的微中子坐標,眼中滿是敬畏。丞相不僅算盡了敵人的心理,連這禿龍星系中億萬年流轉的星際等離子潮汐,都已被他化作指掌間的陣圖。然而,王平並未放鬆心神,他望向星圖深處,沉聲道:「傳令全軍,保持三級戒備,不得擅離軌道。丞相說得對,真正的凶險,此刻才剛露出獠牙。」
與此同時,禿龍星系核心的地下星壘「萬毒窟」內,氣氛卻凝重得如同冷卻的鉛塊。
朵思大王斜倚在以異星巨獸骨骼鑄造的指揮椅上,手中把玩著一顆泛著紫光的能量晶核。大廳中央的全息投影正播報著先鋒部隊安然脫困的畫面,一旁的孟獲猛地站起身,臉色陰晴不定,雙拳握得骨節作響:「朵思兄弟,你方才不是信誓旦旦,說縱是神仙開著恆星級戰列艦,進了那『啞泉星霧』也得艦毀人亡嗎?諸葛亮竟連面都沒露,單憑一組無人信標引導,就破了你的第一重天險!」
「孟獲安知天命?」朵思大王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抹戾氣。他直起身子,枯瘦的手指在虛擬光幕上飛速劃動,「那不過是四大絕域最外圍的『電磁迷霧』罷了。諸葛孔明精通量子算籌,能尋得一線生機倒也不算辱沒了他的名號。但接下來這四處,乃是本王以禿龍星四大奇異脈衝星與毒性氣體星雲煉製的『四毒死局』——啞泉消聲、滅泉融甲、黑泉蝕魂、柔泉陷骨!」
朵思大王獰笑著按下一道血紅色的指令:「引導矩陣,將先鋒部隊驅趕進『啞泉區』!我倒要看看,當全艦神經通訊被阻斷、納米冷凝毒素滲入生化維生系統時,他們還能不能聽見諸葛亮的錦囊妙計!」
星空深處,蜀漢主力艦隊的「丞相號」指揮中心靜謐得落針可聞。諸葛亮身披一襲融合了納米防護纖維的鶴氅,手中的羽扇由某種罕見的光子晶體編織而成,輕輕搖動間,帶起微弱的能量流動。
「丞相,王平將軍已脫險,但禿龍星系內部的重力波譜出現異常擾動。」參謀馬謖指著主屏幕上浮現的四團詭異星雲,神色嚴峻,「敵方似乎啟動了行星級的共振發生器,整片航道上的星際介質正在迅速轉化為富含『超導衰變同位素』的毒瘴。先鋒艦隊若繼續前進,維生系統中的循環水與冷卻液將會瞬間被同位素污染,艦員甚至會在數分鐘內因中樞神經麻痺而失語、窒息。」
「這便是南蠻傳說中的『啞泉』了。」諸葛亮神情平靜,深邃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數百萬公里的虛空,直視著朵思大王的算計。「昔日古人以草木之毒拒敵,今日朵思大王不過是將生化劇毒與天體物理之威相結合。萬變不離其宗,天地有相生相剋之理,星際磁場亦然。」
諸葛亮微微一笑,轉頭看向後勤總監楊儀:「伯松,出征前本相命你在『白帝號』科研艦上培育的『青薤共生菌株』與『反相離子中和液』,儲備如何了?」
楊儀躬身應道:「回丞相,早已依照您的配方量產完畢,隨時可透過量子傳輸陣列,即時裝載至各艦的中央淨化槽中!」
「甚好。」諸葛亮羽扇一揮,眼眸中閃爍著經天緯地的智芒,「傳我將令:命趙雲、魏延各率輕巡艦隊,分由天樞、天璇兩側星軌進行超空間短距跳躍,封鎖禿龍星系的能量外溢口;令王平艦隊不必停歇,即刻將防護盾波長切換至四百二十納米之偏光頻段,將反相中和劑注入艦體外循環。本相要讓朵思大王親眼看看,他引以為傲的天塹,不過是為我蜀漢雄師鋪設的坦途。」
隨時待命的星際艦隊如同一具龐大而精密的戰爭機器,在諸葛亮的調度下無聲運轉。一道道肉眼不可見的光譜信號撕裂死寂,那片被死亡與毒霧籠罩的禿龍星空,即將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智能風暴。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