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的量子光束在永安宮的深處閃爍,伴隨著微弱的空間震盪,最高級別的加密訊號化作一道無法被任何勢力攔截的暗流,瞬間穿越了浩瀚的星海,直抵蜀漢帝國的心臟——成都星。趙雲宛如一尊銀色的雕像,靜靜佇立在維生艙旁。他那經過高度機械化改造的義眼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悲涼,儘管合金骨骼賦予了他無盡的體能,卻無法替主公分擔半分生命的流逝。
不過數個星際時,一艘通體漆黑、沒有任何戰鬥徽章的超高速隱形星艦,在白帝城要塞的專屬停機坪上完成了緊急迫降。艙門開啟,諸葛亮甚至來不及披上防護力場,便步履匆匆地穿過長長的合金甬道。他手中的羽扇——那柄集成了蜀漢最高軍事AI與全息戰術投影的法器,此刻正因為主人紊亂的心緒而發出微弱的電流聲。當他踏入永安宮的核心病房時,映入眼簾的是昏暗的光線,以及那沉浮在淺綠色高濃度維生液中、骨瘦如柴的帝王。
「丞相……你來了。」劉備的聲音透過維生艙的擴音模組傳出,伴隨著粗重的合成呼吸聲,顯得無比虛弱,卻又透著一絲迴光返照的清明。他抬起乾枯的手,示意醫療機器人將維生液的液位降下,打開了艙門的物理隔絕。
諸葛亮快步上前,雙膝猛然跪倒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眼眶泛紅,聲音微顫:「臣諸葛亮,救駕來遲,請陛下治罪。夷陵星域之敗,臣未能及時勸阻,以至……」
「孔明,莫要自責,這都是朕的執念所致。」劉備打斷了他,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意。他的目光越過諸葛亮,彷彿看見了昔日桃園結義時的全息影像,看見了關羽和張飛那豪邁的笑顏。「朕自以為擁有強大的星際艦隊便能踏平東吳,卻忘了『驕兵必敗』的恆古真理。如今大軍覆沒,朕的生命矩陣也已瀕臨崩潰,這浩瀚宇宙的角逐,朕……怕是走不到盡頭了。」
諸葛亮伏在地上,淚水滴落在合金地板上,碎裂成晶瑩的水花:「陛下正值壯年,蜀漢的頂尖醫療團隊必能修復陛下的基因鏈。臣已調集了全帝國的資源,請陛下寬心靜養!」
劉備緩緩搖頭,他知道自己的神經元正在大面積壞死,即便是最先進的納米醫療蟲也無力回天。他深吸了一口氣,眼神突然變得無比銳利,死死盯著諸葛亮,沉聲說出了那句震驚星史的千古遺言:「丞相,你的運算能力與戰略眼光,十倍於曹丕那篡漢之賊。你必能穩固這動盪的宇宙,最終完成復興漢室的終極指令。若嗣子劉禪的資質尚可輔佐,便請丞相輔之;若是他那昏庸的腦袋無法承載帝國的重量,丞相……你便自行取代他,成為這蜀漢星域的新主吧!」
此言一出,整個永安宮彷彿陷入了絕對零度。趙雲在門外握緊了光束槍,卻又頹然鬆開。諸葛亮聞言,如遭雷擊,大腦的生物晶片甚至因為極度的情緒波動而發出警報。他猛地叩首,額頭重重砸在鋼鐵地板上,鮮血滲出,聲音淒厲而決絕:「臣安敢有此等大逆不道之念!臣必當竭盡這副軀殼的每一絲運算力,效忠貞之節,繼之以死!縱使星辰隕滅,臣的忠心亦絕不背叛!」
看著諸葛亮泣不成聲的模樣,劉備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試探,有愧疚,但更多的是絕對的信任。他用盡最後的力氣,啟動了手腕上的全息投影儀。遠在成都星的太子劉禪,以及尚書令李嚴等重臣的身影,透過量子網絡投影在病房內。
「阿斗……」劉備看著全息投影中一臉惶恐的兒子,語氣變得無比嚴厲,「朕死之後,你必須與丞相共同處理帝國數據。你要將丞相視為你的生身父親一般敬重!若有半點違逆,朕在九泉之下,其神經矩陣也絕不饒你!」
「兒臣……兒臣遵旨!」劉禪在投影那頭伏地大哭。
劉備滿意地閉上了眼睛,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隨後又歸於平靜。他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脫離這具沉重的肉體,向著無限深邃的宇宙飄散。他彷彿聽見了二弟和三弟在遙遠的星雲彼端呼喚他,那裡沒有無盡的戰爭,沒有冰冷的權謀,只有漫天桃花和烈酒。
「漢室……天下……」
一聲綿長而刺耳的「嗶——」聲響徹了整個永安宮。維生艙屏幕上的生命體徵波形,瞬間化作了一條冰冷的直線。刺眼的紅燈瘋狂閃爍,醫療系統發出冰冷的機械合成音:「警告:檢測到最高指揮官生命信號已終止。皇帝陛下,駕崩。」
趙雲雙膝一軟,跪倒在門邊,無聲地痛哭起來。諸葛亮緩緩站起身,看著艙內再無聲息的主公,他的眼神在極度的悲痛之後,逐漸轉為一種令人膽寒的堅毅。他轉過頭,望向窗外浩瀚的星空。在那深邃的夜幕中,一顆原本屬於蜀漢星域的璀璨恆星,正爆發出最後的超新星光芒,隨後徹底熄滅,化為了黑暗。
巨星隕落,一個時代的傳奇就此畫上句號。但諸葛亮知道,真正的風暴,才剛剛要在這三足鼎立的星際版圖上,掀起更加狂暴的波瀾。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