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火。」
劉備的唇間冷冷吐出這兩個字,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往昔那標誌性的仁厚與溫和。這兩個字透過旗艦「白帝號」的艦橋指揮系統,化作了毀滅的指令。剎那間,數千道幽藍與暗紅交織的超高能粒子束撕裂了建業星域的真空,猶如萬千條憤怒的星空巨龍,帶著焚毀一切的狂暴,直撲東吳的首都星。
紫微閣內,刺耳的空間震盪警報聲響徹雲霄。孫權死死抓著王座的扶手,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他透過那已經被強光填滿的落地舷窗,眼睜睜看著那片象徵著死亡的光芒轟擊在建業星的「長江」行星級電磁防禦護盾上。劇烈的碰撞爆發出刺目的白光,護盾表面蕩起層層疊疊的狂暴漣漪,整個行星的地殼都在這股恐怖的衝擊力下微微顫抖。紫微閣的防震系統已經超載運行,穹頂上的水晶吊燈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碎裂,化作一地晶瑩的齏粉。
「主公!『長江』護盾能量值瞬間下降了百分之三十!蜀軍的火力密度遠超我們的情報預估!」指揮台前,東吳防衛總長張昭的虛擬投影不斷閃爍,這位向來老成持重的老臣此刻聲音中也難掩慌亂,「劉備這是瘋了!他不僅傾巢而出,更是不計代價地超載了所有主炮的冷卻系統!」
「他當然瘋了……雲長的死,早就抽空了他最後一絲理智。」孫權咬著牙,碧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悔意,但很快便被求生的兇狠所取代。他猛然站起身,一把扯下身上華貴的紫金披風,「傳令全軍,啟動一級戰備!我們的星際艦隊在哪裡?陸遜呢?那個說能保我江東萬世太平的陸伯言在哪裡?!」
「臣在此。」一道清冷而沉穩的聲音,突兀地切入了混亂的通訊頻道。
孫權前方的全息戰術桌上,一襲純白軍服的陸遜投影逐漸凝實。與周圍驚慌失措的將領不同,這位剛剛在荊州星系策劃了震驚宇宙的「白衣渡江」戰役、將蜀漢軍神關羽逼入絕境的年輕統帥,此刻的面容平靜得彷彿一潭死水。他的目光越過孫權,冷冷地注視著星系邊緣那密密麻麻的蜀軍戰艦信號。
「主公勿憂。」陸遜抬起手,修長的手指在虛擬星圖上快速勾勒出幾道防禦軌跡,「劉備此刻悲憤交加,蜀軍銳氣正盛,若我軍此刻出港迎戰,無異於以卵擊石。臣已下令『解煩』與『丹陽』兩大主力艦隊放棄外圍星門,全數退守建業星環防線。同時,將周邊三顆資源衛星的能源矩陣全數併入『長江』護盾。」
「你要朕龜縮挨打?!」孫權怒吼道,「你看看頭頂!劉備的炮火再轟兩輪,建業就要變成宇宙塵埃了!」
「他轟不破。」陸遜的語氣沒有絲毫起伏,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蜀軍主炮超載射擊,最多只能維持三輪。三輪之後,他們的艦載冷卻系統必然癱瘓。劉備為了復仇,放棄了穩紮穩打的陣地戰,選擇了最極端的躍遷突襲。這是一把烈火,燒得雖旺,卻沒有足夠的後勤燃料來支撐。」
此時,在蜀漢旗艦「白帝號」的艦橋上,劉備猶如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般矗立在指揮台前。周圍是忙碌的領航員與武器操作官,匯報聲、倒數聲此起彼落,但他彷彿什麼都聽不見。他的手中,緊緊攥著一塊焦黑的機械碎片——那是從荊州星系戰場廢墟中,唯一尋回的、屬於關羽「青龍」機甲的護心鏡殘骸。
「陛下,主炮冷卻液溫度已達臨界值,若進行第三輪齊射,恐有炸膛風險!」副官趙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這位一生謹慎忠勇的白袍將軍,看著劉備那佝僂卻又透著無盡殺意的背影,眼中滿是擔憂。
「朕說了,開火。」劉備沒有回頭,聲音嘶啞得如同兩塊生鏽的金屬在摩擦,「雲長在冰冷的宇宙裡等著朕去接他……孫權不滅,東吳不平,這炮火,就永遠不能停!」
「轟——!」
第三輪毀滅性的齊射再次照亮了宇宙。這一次,建業星的「長江」護盾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原本淡藍色的能量罩開始呈現出危險的橘紅色,無數細小的能量裂縫在護盾表面蔓延,彷彿隨時都會碎裂的玻璃球。
然而,就在蜀軍陣列準備強行突破之時,陸遜在全息星圖上輕輕落下了一枚虛擬的棋子。
「引蛇出洞,以逸待勞。」陸遜的眼底閃過一抹令人心悸的寒光,「傳令,護盾主動降低百分之十的防禦輸出,偽造能量枯竭的假象。打開東南象限的『夷陵』隕石帶防禦缺口。既然漢皇想要烈火,那我們就在這片星海裡,為他準備一場史無前例的葬禮。」
星空深處,幽藍與暗紅的光芒還在瘋狂交噬。這場名為復仇的星際戰爭,才剛剛拉開它最為血腥與殘酷的帷幕。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