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璋望著眼前那如超新星般燃燒的綠色光芒,下意識地操控金色指揮官機甲退後了半步。那是一種深深刻入江東將士基因裡的恐懼——即便眼前的武聖已是強弩之末,即便他的機體裝甲已經剝落殆盡,露出閃爍著危險紅光的管線與仿生人造肌肉,但那股吞噬天地的殺氣,卻比全盛時期更加令人窒息。
「開火!全頻段火力壓制!別讓他靠近!」潘璋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傳出,竟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破音。數百台東吳量產型「虎狼」機甲同時舉起粒子步槍,湛藍色的雷射光束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將關羽所在的區域化為一片沸騰的等離子火海。雨水在接觸到高溫的瞬間化為濃重的白色蒸汽,模糊了所有人的視線。
然而,就在東吳軍以為目標已被徹底蒸發之際,一聲高亢的龍吟撕裂了蒸汽帷幕!
「死戰!」關羽爆喝一聲,動力引擎發出瀕臨崩潰的悲鳴。逆向導入的生命維持能源讓青龍刃的刀芒膨脹了數十倍,化作一條實體化的翠綠色能量狂龍。沉重的殘破機甲竟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躍出火海,關羽連人帶刀化為一道毀滅的綠色閃電,瞬間突入東吳的陣線。刀光閃過,最前排的六台「虎狼」機甲連警報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連腰斬斷,反應爐爆裂的火光映紅了麥城外的夜空。
關羽如入無人之境,青龍刃每一次揮舞,都伴隨著金屬撕裂的慘叫與漫天飛舞的機械殘骸。他的左眼已經因為神經鏈結過載而流出鮮血,與雨水混雜在一起,滑過剛毅的面龐。他放棄了所有的防禦,任憑敵軍的流彈擊碎他的肩甲、貫穿他的仿生側肋,只為將手中的大刀劈向潘璋所在的指揮陣地。
「擋住他!快擋住他!」潘璋驚恐地瘋狂後退,金色機甲的步伐踉蹌。就在關羽即將劈碎潘璋座機的防護罩時,暗處的通訊頻道裡傳來了東吳大都督呂蒙冷酷而精確的指令:「馬忠,動手。」
泥濘的廢墟中,隱藏已久的東吳特種狙擊手馬忠扣下了扳機。沒有火光,沒有聲響,一枚高頻電磁脈衝穿甲彈精準地擊中了關羽機甲後頸處唯一暴露的神經中樞接孔。那是之前戰鬥中留下的致命裂痕。
「警告:神經鏈結中斷。動力核心崩解倒數……」冰冷的系統合成音在駕駛艙內迴盪。青龍刃上那頭狂嘯的能量巨龍瞬間崩散,化為漫天飄落的綠色光點,猶如一場淒美的全息螢火蟲之雨。關羽高舉大刀的動作猛然僵滯在半空中,龐大的鋼鐵身軀發出刺耳的齒輪卡死聲。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數位化的視網膜界面上彈出無數紅色的錯誤代碼。但在那些冰冷的代碼背後,關羽彷彿看到了一片盛開的桃花。全息投影的記憶庫在系統崩潰前進行了最後一次閃回——那是一千多個日夜前,涿郡的那個春日。他看見了玄德兄長溫潤的笑容,聽見了翼德豪邁的笑聲。
「大哥,三弟……雲長,盡力了。」關羽染血的嘴角,竟勾起了一抹淡淡的釋然微笑。
暴雨依舊肆虐,但整個戰場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東吳的大軍圍攏過來,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關羽並沒有倒下,在失去所有動力的最後一刻,他雙手死死握住青龍刃的長柄,將其深深插入泥濘的大地之中,支撐著殘破的鋼鐵身軀。他傲然挺立在風雨中,那顆殘存的生物左眼雖然失去了光彩,卻依舊圓睜著,怒視著江東的方向,猶如一尊永不屈服的戰神雕像。
呂蒙駕駛著白色的指揮機甲緩緩走上前,看著眼前這具巍然屹立的遺體,久久不語。最終,這位智計百出的東吳大都督嘆息了一聲,操控機甲單膝跪地,行了一個最高規格的軍禮:「一代武聖,名不虛傳。厚葬關公,將其核心數據匣與首級,以上將之禮送往許都。江東上下,任何人不得辱其軀體。」
雨夜中,唯有那柄失去光芒的青龍刃,依舊在雷電的映照下,閃爍著不屈的寒芒,訴說著這段震爍古今的忠義絕唱。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