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一縷晨光透過微細的窗簾縫隙灑入室內，昨夜那片絢爛的人造星空早已功成身退，取而代之的是屬於日常的溫暖陽光。語晴微微睜開眼，第一眼看見的便是明哲近在咫尺的睡顏。他平日裡總是微微蹙起、彷彿裝載著無數報表與商業數據的眉頭，此刻完全舒展開來。她忍不住伸出指尖，輕輕描摹他的輪廓，嘴角泛起一抹安心的微笑。
明哲似乎察覺到了她的不安分，未睜眼便本能地伸出手，將她重新攬入懷中，下巴自然地抵在她的髮頂，發出一聲慵懶的呢喃：「早安……再陪我睡五分鐘。」語晴聽話地將臉埋進他帶著淡淡皂香的胸膛，昨晚那份心跳同步的悸動再次湧上心頭。原來，當彼此卸下防備，接納了對方的不同之後，連最平凡的早晨都能如此令人眷戀。
半小時後，廚房裡傳來了咖啡豆研磨的香氣。語晴披著薄毯走出臥室時，明哲已經換上了休閒服，正神情專注地盯著手沖壺的水流。水溫攝氏九十二度，粉水比一比十五，精準得宛如在進行一場化學實驗。若是從前，語晴或許會在一旁打趣他不懂得隨性之美，但此刻，她只覺得這個為了給兩人泡出一杯完美咖啡而嚴謹以待的男人，有著說不出的迷人。
「在看什麼？」明哲將熱騰騰的咖啡遞給她，眼神裡帶著一絲寵溺的笑意。
「在看我的專屬咖啡師，怎麼連倒水都這麼像在做年度簡報。」語晴接過馬克杯，輕輕啜了一口，醇厚的香氣瞬間喚醒了所有的感官。「真好喝。」
明哲揉了揉她的頭髮，隨即走到餐桌旁，打開了那台他幾乎形影不離的筆記型電腦。「既然醒了，我們來討論一下下個月的兩週年紀念旅行吧。」他修長的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螢幕上隨即跳出了一個滿滿當當的 Excel 試算表。
語晴湊上前去。若是換作昨晚長談之前的她，看到這密密麻麻、按小時劃分行程的表格，恐怕會立刻感到窒息。但現在，她學會了用另一種眼光去看待明哲的「理性」。這張表格裡，包含了航班時刻、飯店評價比對、甚至是各個景點的最佳拍攝時間——這一切，都是他不善言辭的體貼，是他試圖為她打造完美回憶的努力。
然而，當語晴的視線往下掃去，她突然愣住了。在每天下午三點到傍晚六點的黃金時段，以及其中兩整天的行程欄位裡，明哲竟然填上了大大的兩個字：「空白」。
「這是什麼意思？」語晴指著螢幕，有些驚訝地抬頭看他。「你的報表裡，居然會出現沒有安排計畫的時段？」
明哲從背後環抱住她，將下巴靠在她的肩上，輕笑了一聲。「昨晚是誰說的？如果沒有我在身邊，風景就沒有意義。所以，我負責把必須預訂的交通和住宿規劃好，確保我們的旅途安全無虞；而這些『空白』，是專屬留給妳的感性時間。無論妳是想在街角發呆、臨時起意去追一場夕陽，還是走進一間不在攻略上的小店，我都陪妳，由妳來為我們的旅程填上色彩。」
語晴的心頭一陣溫熱，眼眶微酸。她轉過身，雙手環住他的脖子。「明哲，你變了。你這個數據控居然學會了在計畫裡留白。」
「因為我知道，計畫表再完美，也寫不出妳笑容裡的驚喜。」明哲低頭，吻去了她眼角的微濕。在這個陽光燦爛的早晨，他們真切地實踐了昨夜的諾言。理性的框架不再是束縛，而是為了承載感性的浪漫而生；而感性的隨性，也因為有了理性的守護，才得以無憂無慮地綻放。男女之間的大不同，終於在他們的手中，譜寫成了最和諧的雙重奏，而這趟即將到來的旅行，將是這首樂曲中最令人期待的新篇章。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