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密通訊器的微弱蜂鳴,在落針可聞的頂層宴會廳內顯得格外刺耳。陸遜的手指在全息螢幕上飛速滑動,原本鎮定自若的俊秀面容,在幽藍色螢光的映照下,血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抬頭看向孫權,眼神中竟帶著罕見的驚駭與無措。
「伯言,念出來。」孫權的聲音低沉如暴風雨前的悶雷,紫髯微顫,碧眼之中寒芒畢露,「我江東法務部與安保組經營嶺南數載,難道還能讓一個女人翻了天不成?」
陸遜深吸一口氣,深感那薄薄的電子終端重逾千斤,低聲宣讀道:「三分鐘前,泛亞能源交易所與交州監管總署發布聯合緊急公告:由孫尚香小姐全資控股的『梟姬離岸投資基金』,已於今日休市前完成第三輪債轉股重組。該基金以百分之五十一的絕對表決權,將交州全部十七處高純度稀土礦場與能源聚合基座的營運權……作價無償注入『漢室復興慈善信託』。」
話音未落,整個廳內的江東集團高管無不倒吸一口涼氣。慈善信託!那是獨立於各國破產保護法、甚至凌駕於跨國反壟斷審查之上的超主權架構,而該信託唯一的法定監管人,赫然正是遠在成都、手握漢室血統數位金鑰的劉備。
「尚香……她瘋了?!」孫權猛地一掌拍在紫檀木會議桌上,桌上的骨瓷茶杯應聲震裂,滾燙的茶湯四溢橫流,「她是孫家的女兒!江東每年分紅給她的數字,足以買下半個金陵!她竟敢吃裡扒外,將命脈私相授受給大耳賊?!」
「孫董息怒,令妹並未背叛家族,她只是選擇了一套更符合現代 ESG 標準與跨國商業倫理的避險策略。」諸葛孔明輕搖羽扇,神色溫潤如玉,唇角的弧度依舊從容,「江東集團近年來為了拉抬『江東造船』與『東吳地產』的股價,過度將嶺南資產進行高槓桿質押。若非令妹這手李代桃僵,恐怕現在交州的礦脈,早已成為別人案板上的魚肉了。」
「別人?」孫權猛然轉頭,敏銳的商業嗅覺讓他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血腥味,「伯言,剛才那條簡報的後半段是什麼?曹魏到底做了什麼?!」
陸遜咬著牙,手指顫抖著將全息投影放大至宴會廳中央。刺目的猩紅警報瞬間撕裂了奢華的燈光,那是一張橫跨整個亞太資本市場的斷崖式走勢圖,以及一份蓋著魏氏跨國控股(曹魏)鋼印的公開通告。
「魏氏集團旗下……由司馬懿親自操盤的『仲達高頻對沖基金』,自今晨起在全球三個主要期貨市場全面做空江東重工的信用違約互換(CDS)。」陸遜的聲音乾澀發苦,「五分鐘前,魏氏海運集團以『打擊走私與維護航行安全』為由,聯合北方盟國的海事執法艦隊,全面封鎖了長江入海口與台灣海峽南端航道。他們宣稱江東集團涉嫌利用嶺南礦產進行非法洗錢,已申請國際仲裁,強制凍結江東所有的離岸結算帳戶!」
巨雷轟頂。這是真正的黑天鵝,一場精準預謀、旨在將江東集團連根拔起的流動性絞殺!
孫權身形晃了一晃,跌坐回真皮高背椅上。他終於明白過來,自己自以為傲的「斷供木牛」底牌,在魏氏龐大的資本巨鱷與航運圍剿面前,根本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一旦長江與海運被掐死,江東的龐大製造業將在一週內因資金鏈斷裂而宣告破產。
「狼顧之相……司馬仲達……」孫權喃喃自語,眼中第一次掠過了恐慌。他死死盯著桌對面的諸葛孔明,「孔明先生,你早就料到了?你今晚親赴金陵,根本不是為了求我們供貨,而是……」
「亮一向主張,競合之道,貴在知己知彼。」孔明收攏羽扇,雙眸微闔,周身散發出一股執掌乾坤的森然氣度,「魏氏謀江東久矣。他們若吞下金陵,下一步便是攜長江天險直撲巴蜀。因此,這座長江航運的閘門,江東守不住,我蜀漢重科卻不能眼睜睜看著它被司馬氏奪去。」
孔明起身,修長的身影倒映在落地窗外金陵繁華的夜景之上。他自西裝內袋中取出一枚精密的量子加密密鑰,輕輕推至孫權面前的殘茶旁。
「孫董,交州的稀土,已由蜀漢的『木牛流馬』無人全地形車隊自雲貴走廊走陸路北運,完全繞開了魏氏的海洋封鎖線。而現在,這裡有一份三方交叉持股與能源互換協議。只要您簽字,蜀漢重科旗下的離岸主權基金,將在三十秒內為江東注資三千億穩定幣,平抑司馬懿做空的全部空頭合約。」
孔明微微俯身,目光如炬,直刺孫權心底深處:「現在,江東是要與我們同舟共濟,將魏氏的狼爪斬斷在長江口外?還是要抱著那份早已作廢的原材料控制權,沉入這萬劫不復的金融死局之中?孫董,留給您的交易時間,只剩五分鐘了。」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