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夾雜著雨後特有的潮濕氣息,從破碎的落地窗猛灌而入。史大郎與燕小乙並肩立於高氏財閥廣播塔的頂端,腳下那座被霓虹與數據鏈綑綁了數十年的新東京,此刻正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那不是機器的運轉聲,而是數百萬市民壓抑已久的喘息與怒吼。那面「替天行道」的虛擬大旗,正以病毒般的擴張速度,感染著這座城市的每一塊屏幕。
「這景象,真他娘的痛快。」史大郎咧嘴一笑,扯下身上已經殘破的戰術背心。隨著他心率的飆升與體溫的升高,隱藏在仿生皮膚下的高分子熱感應紋身開始發出暗紅色的幽光——九條栩栩如生的赤龍,正沿著他的雙臂與虯結的肌肉盤旋游走,彷彿隨時會掙脫肉體的束縛,騰空而起。
燕小乙輕笑了一聲,修長的手指優雅地轉動著一把造型流線的電磁手弩。「大郎,別光顧著欣賞夜景。吳學究的信號雖然霸道,但高氏財閥的『太尉』安保系統也不是吃素的。我們還有三分鐘撤退。」他的話音剛落,耳機裡便傳來了吳用那永遠冷靜得令人發指的合成音:「兩位,耍帥的時間結束了。高俅的『天威』機甲部隊已經切斷了電梯,正從外牆向上攀爬。戴院長的接應飛艇還有六十秒抵達,準備跳樓。」
「跳樓?正合我意!」史大郎大笑一聲,反手從背後抽出一根折疊的鎢鋼長棍。手腕一抖,長棍彈射展開,兩端亮起幽藍色的高頻震盪光刃。
轟——!
廣播室兩側的金屬牆壁突然如紙片般被暴力撕裂,六台塗裝著高氏財閥黑金雙色徽標的四足戰術機甲破牆而入。紅色的雷射瞄準線在黑暗的室內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無機質的電子警告聲同時響起:「警告,非法入侵者。放棄抵抗,就地處決。」
「處決你爺爺!」史大郎怒喝一聲,雙腿猛地發力,整個人化作一道暗紅色的閃電主動迎了上去。鎢鋼長棍在他手中舞作一團藍色的光輪,九紋龍的圖騰在昏暗中爆發出刺眼的光芒。「鏜」的一聲巨響,高頻光刃精準地切入了為首一台機甲的關節薄弱處,火花四濺中,那台重達數噸的鋼鐵巨獸竟被他硬生生挑飛,砸碎了另一側的承重柱。
燕小乙則如同一隻輕盈的黑貓,在機甲傾瀉的彈雨中穿梭。他踩著傾倒的辦公桌凌空躍起,半空中,電磁手弩連環扣動。三枚特製的EMP(電磁脈衝)穿甲矢悄無聲息地釘入三台機甲的攝像感測器。伴隨著一陣劈啪作響的藍色電弧,三台機甲瞬間癱瘓,如同失去提線的木偶般轟然倒地。
「小乙哥,好箭法!」史大郎一棍砸癟了最後一台機甲的能源核心,轉頭讚道。
「省點力氣誇我吧,看外面。」燕小乙指著窗外。只見夜空中,數十架裝載著重機槍的安保無人機正如同馬蜂般朝著廣播塔的頂層包圍過來。探照燈的強光將兩人所在的位置照得亮如白晝。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陣奇特的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一架通體漆黑、採用了頂級光學迷彩的VTOL(垂直起降)隱形飛艇如同幽靈般在窗外解除了偽裝。駕駛艙內,「神行太保」戴宗正叼著一根未點燃的雪茄,朝著他們瘋狂招手:「快!上來!老子的引擎要過載了!」
「走!」
沒有絲毫猶豫,史大郎與燕小乙一前一後,朝著萬丈深淵般的窗外縱身躍去。無人機的機槍在他們身後噴吐出火舌,子彈擦著他們的衣角將玻璃幕牆打得粉碎。兩人在空中精準地抓住了飛艇拋下的電磁牽引索,隨著飛艇猛地一個拉升,兩人如同盪鞦韆般被甩入了敞開的艙門內。
飛艇迅速隱入夜色的雲層中,將那些憤怒的無人機遠遠甩在身後。
燕小乙靠在艙壁上,平復著呼吸,目光透過舷窗,再次看向下方的新東京。那面「替天行道」的旗幟依然在城市的各個角落閃耀,而在那些陰暗的街巷、工廠區與下層巢都之中,無數星星點點的火光正在亮起。那是被壓迫者們舉起的火把,是沉睡百年的反抗意志。
與此同時,在高氏財閥總部的最高層,被稱為「太尉」的財閥執行長高俅,正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滿屏的亂碼與梁山聯網的宣言。他手中的高腳杯被機械義手一點點捏碎,殷紅的紅酒如同鮮血般順著冰冷的金屬指節滴落。
「梁山……很好。」高俅冷冷地對著通訊頻道下達了命令,「啟動『清道夫』協議。通知呼延灼與關勝,帶領重裝集團軍,封鎖下城區。我要這群自命不凡的草寇,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新東京的雨雖然停了,但一場更為腥風血雨的賽博風暴,才剛剛拉開帷幕。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