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漏將盡,晨星隱沒。烏雞國都城的上空,盤旋著幾縷常人難以察覺的妖氣。鐘鼓樓上,報曉的鐘聲悠悠迴盪,宣告著新一日早朝的到來。文武百官魚貫而入金鑾殿,依序班列,肅靜無聲。不多時,只聽得淨鞭三下響,那假扮國王的妖怪端坐在九五之尊的寶座上,頭戴沖天冠,身穿赭黃袍,看似威風凜凜,眉宇間卻藏著一抹化不開的陰鷙。
太子立於玉階之下,低垂著眉眼,將袖中的雙拳握得死緊。昨夜孫大聖那番耳語猶在心頭,他強壓下胸中翻湧的怒火與悲痛,深吸一口氣,踏步出列,朗聲奏道:「啟奏父王,兒臣昨日出城狩獵,偶遇四位自東土大唐而來、前往西天拜佛求經的高僧。這幾位聖僧不僅佛法高深,更隨身攜帶了一件稀世之寶,名曰『乾坤問心鏡』。據傳此寶能聚國運、祈豐年,唯有真龍天子方能令其大放異彩。兒臣不敢專美,特將聖僧請至殿外,敬獻此寶,以彰我國威。」
那假國王聞言,心中猛地一突。他本是妖邪所化,最忌諱這些佛門法器與照妖之物,但礙於滿朝文武皆在場,若是一口回絕,反倒顯得心虛。他暗忖:「我這變化之術乃是上乘,尋常和尚能奈我何?且看他們弄什麼玄虛。」於是假意撫鬚大笑:「我兒既有此孝心,便宣那大唐高僧進殿!」
一聲傳喚,唐僧師徒四人穩步邁入大殿。唐三藏寶相莊嚴,沙悟淨挑著行囊,豬八戒捧著一個蓋著紅綢的錦盒,而孫悟空則變化成一個面容清癯的小沙彌,緊隨其後,一雙火眼金睛卻在暗中滴溜溜地鎖定了龍椅上的假國王。
「貧僧唐三藏,參見陛下。」唐僧微微合十行禮。假國王虛抬右手,目光卻死死盯著豬八戒手中的錦盒,沉聲道:「聖僧免禮。聽聞爾等帶來了『乾坤問心鏡』,不知有何玄妙?」
這時,化作小沙彌的孫悟空笑嘻嘻地走上前,清脆地說道:「陛下有所不知,這寶鏡乃是上古神物,專照世間真偽。若是真命天子照之,鏡中便會顯現出五彩祥雲,國泰民安之象;若是有那等魑魅魍魎、竊國欺天的假貨照了,便會原形畢露,業火焚身!陛下乃是真龍下凡,定能讓這寶鏡霞光萬丈,何不親自揭開紅綢,讓文武百官一睹陛下天威?」
這番話如同一把軟刀子,直逼得假國王退無可退。滿朝文武齊刷刷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期盼。假國王騎虎難下,額頭上不禁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他強作鎮定地站起身,緩步走下玉階,來到豬八戒面前,心中默念護體法訣,猛地伸手掀開了那層紅綢。
錦盒之中,哪裡有什麼「乾坤問心鏡」?分明是一面再普通不過的青銅菱花鏡!
假國王一愣,正欲發作怒斥和尚戲弄君王。說時遲那時快,孫悟空早已拔下一根毫毛,暗中吹口仙氣,化作一道金光直射假國王的面門。與此同時,悟空恢復了雷公嘴、毛臉雷公嘴的本相,從耳朵裡掣出如意金箍棒,暴喝一聲:「好孽畜!鳩占鵲巢三年有餘,還不給俺老孫現出原形!」
那妖邪猝不及防,被孫悟空的仙氣破了障眼法,又被金箍棒的無上威壓所震懾。只見他原本端正的五官瞬間扭曲,頭上生出青色的鬃毛,血盆大口裡獠牙外翻,一襲龍袍瞬間被撐裂,竟化作了一頭凶神惡煞的青毛獅子怪!
「啊——!妖怪!有妖怪!」滿朝文武見狀,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殿外逃竄。原本莊嚴肅穆的金鑾殿瞬間亂作一團。
「眾將官聽令!護駕擒妖!」太子卻是臨危不亂,一把抽出腰間的佩劍,直指那青毛獅子。他此時已是淚流滿面,悲憤交加:「你這妖孽,害我父王,篡我江山,今日定要你血債血償!」
那青獅精見大勢已去,索性不再偽裝,仰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狂吼,震得大殿上的琉璃瓦紛紛墜落。它一把握住身旁柱子上的蟠龍金柱,將其硬生生掰斷作為兵器,惡狠狠地盯著孫悟空:「好你個弼馬溫,竟敢壞本王的好事!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孫悟空金箍棒一橫,眼中戰意燃燒,仰天大笑道:「哈哈哈哈!俺老孫就怕你這孽畜不敢動手!八戒、沙僧,護好師父與太子!看俺老孫如何降妖伏魔!」言罷,大聖身形一閃,化作一道耀眼的金芒,挾著雷霆萬鈞之勢,直奔那青獅精而去。金鑾殿上,一場驚天地、泣鬼神的大戰,就此轟然爆發。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