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水道的腐臭味與金屬鐵鏽交織在一起，成了這座賽博都市最底層的呼吸。地表透下的霓虹光斑，隨著雨水在積滿油污的水面上碎裂成無數斑斕的色塊。史大郎將那根由鎢鋼合金鍛造的長棍拄在地上，棍尖在石板上劃出輕微的火花，他每走一步，義體關節處便傳出微弱的排氣聲。剛才那場三千度的高溫爆破，雖然有滑道與緩衝網卸力，但強大的EMP衝擊波依舊讓他的部分仿生肌肉處於過載邊緣。
「大郎，還撐得住嗎？」燕小乙走在前方，一邊警惕地掃描著前方的熱成像圖，一邊低聲問道。他那一頭微捲的碎髮被雨水打濕，貼在光潔的額頭上，雖然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劫殺，但他那雙猶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眸裡，卻沒有絲毫疲憊，反而閃爍著某種危險的亢奮。
「這點陣仗算什麼？想當年我那九紋龍的生物紋身剛植入時，那蝕骨的痛楚可比這強上百倍。」史大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順手從戰術腰帶裡摸出一支凝膠修復劑，咬開蓋子，直接注射進左臂的接口中。伴隨著一陣冰涼的刺痛，他長舒了一口氣，原本略顯沉重的步伐又重新變得輕盈起來。
兩人在迷宮般的下水道中穿梭了約莫半個小時，終於來到了一處廢棄的地下鐵中轉站。這裡曾是舊時代的交通樞紐，如今卻成了「梁山聯網」的秘密據點之一。燕小乙走到一堵布滿塗鴉的防爆門前，手指在微型終端上飛速敲擊，輸入了一長串動態加密指令。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氣閥聲，厚重的金屬門緩緩向兩側退開，溫暖的橙色燈光從裡面傾瀉而出。
「幹得漂亮，兄弟們。」門內傳來一個溫潤卻不失威嚴的聲音。只見大螢幕前，一個身披虛擬鶴氅的全息投影正搖著一把由光纖編織而成的羽扇——正是梁山聯網的首席戰略架構師，「智多星」吳用。
「軍師，高俅那老賊的『白虎堂』核心伺服器已經被我們炸成了廢鐵，那些還沒來得及啟動的『太歲』級殺戮機甲，現在估計連回收的價值都沒有了。」燕小乙步入據點，隨手將一件沾滿灰塵的風衣扔在沙發上，笑著向吳用的投影匯報。
吳用微微點頭，羽扇一揮，大螢幕上的畫面瞬間切換至高氏集團總部。畫面中，那座高聳入雲、象徵著絕對權力與資本的「太尉塔」，此刻正閃爍著刺眼的紅色警戒燈。「你們這次不僅是拔了高俅的牙，更是踩了他的底線。根據內線傳回的數據，高俅已經啟動了最高級別的『汴京』防禦協議，整個第一區的禁軍賽博格正在集結。不出兩個小時，天網監控就會覆蓋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那就讓他來！」史大郎將鎢鋼長棍重重頓在地板上，眼中戰意狂飆，「我這棍子早就飢渴難耐，正愁找不到那些穿戴著重型裝甲的高級走狗練手！」
吳用笑了笑，全息投影閃爍了一下，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大郎切莫輕敵。高俅的報復只是時間問題，但我們不能被動防守。宋大哥已經下達了最高指令，既然第一槍已經打響，我們就要趁著高氏集團內部網絡癱瘓的這十二個小時黃金空窗期，發動『替天行道』計劃的第二階段。」
燕小乙聞言，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走到控制台前：「軍師，說吧，下一個目標是哪裡？」
「中央神經廣播塔。」吳用羽扇遙指螢幕上那座散發著幽藍光芒的巨型建築，「高俅一直利用這座廣播塔向底層市民發送潛意識洗腦電波，維持他的高壓統治。我要你們帶領『水軍』突擊小隊，從底層線纜直插塔頂控制室。只要我們能將梁山聯網的『聚義』宣言強制推送到每一個市民的腦機接口裡，這座城市的怒火，就會成為我們最強大的武器。」
「要讓整個都市的人都聽到我們的聲音嗎？這活兒我喜歡。」燕小乙點開手臂終端，開始下載廣播塔的建築藍圖與安保代碼。他轉頭看向史大郎，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大郎，看來我們今晚是沒有時間睡覺了。」
史大郎扭了扭脖子，發出清脆的骨骼爆鳴聲，他胸前原本沉寂的九紋龍，在據點內充沛的能量磁場下，再次隱隱浮現出暗紅色的流光。「睡覺？那是死人的專利。走吧，小乙，讓我們去把這座死氣沉沉的賽博都市，徹底鬧個天翻地覆！」
據點外，夜雨依舊連綿不絕地沖刷著霓虹閃爍的街道。而在這幽暗的地下深處，反抗的星火已然匯聚成燎原之勢。梁山聯網的全面反擊，就在這風雨飄搖的深夜，正式拉開了序幕。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