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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版白話西遊記 - 第 90 回

文學與AI 發布時間: 2026-09-26 02:03

新版白話西遊記 - 第 90 回:白玉圭為憑辨真偽,孫行者巧戲小儲君

旭日初升,晨光透過窗欞灑在禪房之內,將那柄白玉圭映得晶瑩剔透。唐僧雙手捧著玉圭,口中低誦佛號,心中仍對昨夜那冤魂的泣訴感到悲憫。此時,隔壁禪房傳來一陣呼嚕聲,隨後是豬八戒伸懶腰的嘟囔:「這一夜睡得好生不安穩,總覺得耳邊有陰風陣陣的。師父,天都亮了,咱們今日還趕不趕路啊?」

八戒揉著惺忪睡眼,與挑著行李的沙僧一前一後走進房來。八戒眼尖,一眼便瞧見了唐僧手中的寶物,立刻湊上前去,兩眼發直:「哎喲!師父,您這是從哪兒摸來的寶貝?這白玉圭成色極佳,若是拿到城裡當了,定能換上好幾桌素齋!」

「呆子!休得胡言!」悟空一巴掌拍在八戒那大耳上,笑罵道:「你這眼裡只有吃喝的蠢物,這可是烏雞國真國王的託孤之物。昨夜那冤魂前來訴苦,那坐在金鑾殿上的,是個鳩佔鵲巢的妖精!」接著,悟空便將昨夜國王鬼魂現身、訴說被妖道推入御花園八角琉璃井中淹死,以及假國王霸佔江山之事,原原本本地向八戒與沙僧說了一遍。

沙僧聽罷,濃眉緊鎖,甕聲甕氣地說:「大師兄,若真如那冤魂所說,此事確實棘手。那妖怪既然能變作國王模樣,滿朝文武與三宮六院皆未能察覺,其道行必定不淺。我們該如何行事?」

悟空嘿嘿一笑,從唐僧手中接過白玉圭,在手裡拋了拋,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莫慌,莫慌。那老鬼昨夜說了,今日一早,烏雞國太子會出城打獵,必經我們這寶林寺。俺老孫自有妙計,讓他親自來認這件寶貝!」

說罷,悟空搖身一變,化作一隻體態圓潤、雙耳豎立的白兔。他對唐僧叮囑道:「師父,您且在這禪房裡端坐,將玉圭收好。待俺老孫去將那小太子引來,您再依計行事。」話音未落,白兔已化作一道白光,竄出了寺門。

且說那烏雞國太子,生得是唇紅齒白、英姿勃發。今日他頂盔貫甲,騎著一匹千里雪花馬,帶著數十名隨從與架鷹牽犬的侍衛,浩浩蕩蕩地出了城門,直奔城外山林而來。太子心中其實頗為鬱悶,這三年來,父王性情大變,不僅對他這個儲君冷淡異常,連母后那裡也甚少踏足,整日只知在後宮閉門修真。他此番出來打獵,也是為了排解心中煩悶。

正行進間,草叢中忽地竄出一隻雪白的兔子。那兔子也不怕人,竟在太子的馬前蹦躂了兩下,似乎在挑釁。太子見狀,一時興起,從背後抽出雕弓,搭上羽箭,大喝一聲:「好個狡兔,看箭!」嗖的一聲,利箭破空而去。

哪知那白兔靈巧至極,輕輕一躍便避開了箭矢,隨後撒開四腿,不緊不慢地朝前跑去。太子見一擊未中,好勝心起,猛夾馬腹,揮鞭追趕。那兔子跑得甚是奇妙,既不讓太子追上,也不讓太子跟丟,七拐八繞之下,竟將太子身後的隨從遠遠甩開,徑直跑入了一座古剎的山門之中。

太子勒住韁繩,抬頭一看,門匾上赫然寫著「敕建寶林寺」五個大字。他翻身下馬,提著寶劍,大步跨入寺內,口中喝道:「方丈何在?適才本宮追趕一隻白兔入寺,快快交出來!」

此時,大雄寶殿的門緩緩推開,走出一名面容清癯、氣質脫俗的和尚,正是唐三藏。唐僧雙手合十,微微欠身道:「阿彌陀佛,貧僧唐三藏,從東土大唐而來,前往西天拜佛求經。殿下所尋的白兔,貧僧未曾見過。但貧僧這裡,卻有一件比白兔更為緊要的物件,要請殿下過目。」

太子眉頭微皺,上下打量著唐僧:「你這和尚好生奇怪,本宮乃當朝太子,有什麼稀罕物件未曾見過?休要故弄玄虛!」

就在這時,一隻毛茸茸的手從唐僧背後探出,一把將那溫潤生光的白玉圭遞到了太子眼前。緊接著,悟空從唐僧身後跳了出來,笑嘻嘻地說:「小殿下,你且睜大眼睛仔細瞧瞧,這可是你家老子當年片刻不離身的寶貝?」

太子本欲發作,但目光一觸及那白玉圭,頓時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他一把奪過玉圭,雙手微微顫抖,指腹撫過玉圭背面的暗紋,失聲驚呼:「這……這是父王的隨身玉圭!三年前父王在御花園賞月後,這玉圭便下落不明,怎會在你這雷公嘴的和尚手裡?你們究竟是何人,將我父王怎麼了?!」

「呸!你這小娃娃,真是不識好歹!」悟空收起嬉笑,面容一肅,冷聲道:「你那親老子,三年前就已經被那妖道推入御花園的八角琉璃井裡淹死了!如今坐在龍椅上受你朝拜的,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妖怪!你認賊作父三年,竟還在此耀武揚威!」

這一番話,宛如晴天霹靂,震得太子連退三步,面色慘白。他緊緊攥著白玉圭,咬牙切齒道:「妖言惑眾!父王雖然這三年性情有所改變,但容貌聲音皆無二致,怎會是妖怪?來人!將這兩個瘋和尚拿下!」

然而,他回頭望去,身後空無一人,隨從早被悟空施法阻在山路之外。

悟空見他仍不信,便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說道:「小殿下若是不信,俺老孫教你個法子。你今日回宮,莫要聲張,去後宮問問你的生身母后。這三年來,那『國王』可曾與她同床共枕?可曾有過半分夫妻之實?妖怪能變皮囊,卻變不出真情。你且去問個明白,明日再來這寶林寺,俺老孫自會保你斬妖除魔,還你烏雞國一個朗朗乾坤!」

太子聽罷,神色變幻莫定。他看著手中的白玉圭,再回想起這三年來宮中種種古怪與母后日漸憔悴的面容,心中的堅冰已然生出了一絲裂縫。一場關乎烏雞國存亡的暗流,正悄然在寶林寺中湧動。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