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翔忍不住輕笑出聲,他自然地伸出手指,溫柔地拂去小雅鼻尖上的那抹白麵粉。小雅愣了一下,隨即像隻被順了毛的貓,眼角彎成了甜甜的月牙。那隻趴在窗台上的橘貓似乎感應到了兩人之間流動的曖昧,慵懶地伸了個懶腰,發出一聲綿長的「喵嗚」,惹得正用抹布擦拭隔壁桌的老爺爺呵呵笑了起來。「年輕真好啊,連吃個柴燒麵包都能吃出蜜來。」老爺爺的打趣讓小雅的臉頰瞬間染上了兩朵紅暈,宇翔則是不好意思地低頭喝了一大口南瓜湯,但上揚的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來。
推開斑駁的木門離開這間充滿香氣的小店時,山裡的空氣似乎比來時更加濕潤了。原本透著金黃暖光的雲層,不知何時悄悄聚攏,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灰藍色。小雅深吸了一口帶著泥土與青草芬芳的微涼空氣,不僅沒有因為天氣轉陰而敗興,反而興奮地指著遠方的山嵐說:「宇翔你看!那邊的雲霧好像給山峰披上了一層白色的薄紗,是不是很像童話裡的仙境?」
宇翔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眼底映著她雀躍的側臉。雖然他也覺得這片朦朧的景色別有韻味,但他那顆習慣未雨綢繆的「理科腦」已經開始快速運作。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錶,又敏銳地感受了一下風向與濕度。「這『薄紗』確實好看,但以目前的對流情況來看,大概不出十五分鐘就會下雨了。」他一邊理智地分析著,一邊熟練地從背包側袋抽出一把輕便的黑傘——這是在他們出門前,他無視小雅「帶傘太重」的抗議,堅持要塞進包裡的最後一樣物品。
話音剛落,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精準預測,豆大的雨滴便淅瀝瀝地落了下來,打在石板路上濺起細小的水花。小雅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想往旁邊的屋簷躲,但那把深色的傘已經搶先一步,穩穩地撐在了她的頭頂。宇翔將傘柄微微朝她那側傾斜,將她完全護在沒有雨水的安全範圍內。這一次,小雅沒有抱怨他出門前像個老頭子般顧慮太多,反而心頭一暖,主動抱住了他的手臂,將頭輕輕靠在他那有些微濕的肩膀上。
兩人在濛濛細雨中並肩走著,腳步聲在寂靜的山道上踩出了規律的滴答節奏。小雅看著雨水順著傘骨滑落,宛如一場沒有樂譜的雨中圓舞曲。她忽然明白,宇翔的理性從來不是為了煞風景,而是為了在她想要盡情感受浪漫時,為她撐起一片不被打濕的天空;而宇翔感受著臂彎裡的溫度,看著女孩因為一場陣雨而亮起的清澈眼眸,也深深體會到,如果沒有小雅,這場雨對他而言不過是一次需要躲避的天氣變化,絕不會成為此刻記憶中如此溫柔生動的畫面。男女的思維或許永遠大不相同,但在這把略顯擁擠的傘下,他們的世界卻完美地拼湊成了一個圓。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