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呼嘯,沙石漫天。那波月洞前,金箍棒激盪起的千層煞氣宛如實質,逼得周遭古木摧折、山岩崩裂。妖王手中那口蘸鋼寶刀雖非凡品,但在重逾萬斤的如意金箍棒面前,不過交手三十餘合,便已被震得虎口發裂、雙臂酸麻。他原以為五百年的鎮壓早已磨平了齊天大聖的骨血,未曾想眼前這金睛怒目的猴王,每一記橫掃皆帶有摧山撼岳之威,根本不是尋常地界妖仙所能招架。
「好個弼馬溫,果然有兩下子!」妖王咬碎鋼牙,心中已然生出幾分悔意,但嘴上依舊不肯示弱。他虛晃一刀,借著反震之力疾退數丈,反手自口中吐出一顆滴溜溜亂轉的舍利子玲瓏內丹。那寶珠迎風暴漲,化作一團赤紅烈焰,夾雜著漫天黃沙與刺骨腥風,直撲悟空面門。這正是他修煉數百年的護身本命法寶,尋常仙人沾上一點,頃刻間便要化作焦炭血水。
「雕蟲小技,也敢在老孫面前班門弄斧!」孫悟空嗤笑一聲,身形不退反進。他迎著那炙熱火浪,眼中金光陡然大盛,火眼金睛瞬間看穿了火雲中的生剋脈絡。只見大聖拔下一撮猴毛,吹了口仙氣,喝聲:「變!」剎那間,漫天火海中竟幻化出成千上萬個手持鐵棒的小行者,或翻騰於黃沙之上,或撲咬於妖王周身,叮叮噹噹一陣脆響,硬生生將那團烈焰生生撲滅。金箍棒本體更似游龍破霧,直搗黃龍,一棍正正掃在妖王的肩胛之上。
只聽「喀嚓」一聲脆響,護體妖氣寸寸碎裂,妖王慘叫一聲,口噴鮮血,跌飛出數十丈遠,將洞外一堵巨石撞得粉碎。躲在遠處枯樹後的豬八戒見狀,原本懸著的心頓時落了地,連忙提著九齒釘耙跳了出來,狐假虎威地嚷道:「打得好!猴哥,快敲碎這廝的天靈蓋,看他還敢不敢大言不慚要吃猴腦!」
然而,大聖並未乘勝追擊取其性命。他雙目微眯,收棒立於半空,眉頭卻悄然皺了起來。方才那一棒砸實之際,他敏銳地察覺到,這妖王散落的護體氣勁雖然腥臭,內裡竟隱隱流轉著一股純陽不息的周天星斗之氣。這絕非凡間草木精怪或山林野獸所能修成的氣息,分明是帶著天庭正統的宿煞仙韻!
那妖王自知大勢已去,趁著大聖沉思的剎那,強忍劇痛捏了個土遁法訣,化作一道黃煙鑽入石壁,竟是棄了洞府,狼狽不堪地往天外天方向遁逃而去。八戒見妖怪逃竄,急得跺腳直喊:「哎呀猴哥!放虎歸山,後患無窮啊!師父還在洞裡不知死活呢!」
「蠢貨,你懂甚麼!」孫悟空落下雲頭,眼底掠過一絲冷意,「這妖怪的武藝路數、行氣法門,隱隱合著天上二十八宿之軌跡。他根本不是下界的野妖,而是天宮裡溜出來的星官神將!」言罷,大聖抬腳猛地一跺大地,喝道:「當坊土地,本處山神,速速現身見我!」
金光微閃,地面升起兩股青煙,土地與山神戰戰兢兢地自泥土中鑽出,匍匐在地,顫聲道:「小神不知大聖駕臨,有失遠迎,萬望恕罪!」孫悟空手按金箍棒,居高臨下冷聲問道:「休得廢話!老孫且問你們,這波月洞的黃袍妖怪,究竟是天庭哪一路星宿私自下界作亂?若敢隱瞞半字,管教你等立地化為齏粉!」那土地山神面面相覷,冷汗直流,終是道出了一段驚動三界的陳年秘辛……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