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塔的一樓大廳,被高氏財閥傲慢地命名為「白玉堂」。當林沖的軍靴踏入這片由人造無瑕白玉鋪設的廣大空間時,身後厚重的防暴玻璃門無聲地滑上,將外頭酸雨的呼嘯與貧民窟的惡臭徹底隔絕。這是一個晶瑩剔透、冷酷到令人窒息的空間。挑高三十公尺的穹頂上,懸浮著巨大的全息投影,正循環播放著高氏財閥的虛偽標語:「科技,重塑清明盛世」。
林沖站在大廳中央,宛如一塊投入純白畫布的焦炭。他那件破舊的戰壕大衣還在往下滴著渾濁的酸雨,混雜著陸謙暗紅色的血液與螢光藍的冷卻液,在光潔如鏡的白玉地板上暈染出一幅觸目驚心的狂草。他沒有理會那些躲在防彈掩體後、瑟瑟發抖的高級接待仿生人,那雙植入過戰術義眼的雙眸,只是冷冷地盯著大廳盡頭那座直通頂層的「太尉專屬電梯」。
「警告。檢測到未授權武裝人員入侵。身分比對:前八十萬禁軍總教頭,現最高級別通緝犯,林沖。」一個柔和卻毫無溫度的AI女聲在大廳內迴盪,全息投影瞬間從蔚藍的天空切換成刺眼的警報紅光。「啟動防禦矩陣『天羅』,請入侵者立即放下武器,否則將執行就地抹殺指令。」
林沖冷笑一聲,握緊了手中的丈八蛇矛。矛尖的電漿發生器發出低沉的蜂鳴,吞吐著危險的幽藍電弧。「高俅老賊,」他的聲音透過頸部的發聲模組傳出,帶著金屬摩擦般的沙啞與決絕,「林某今日,是來收帳的。」
話音未落,白玉堂的牆壁與地板發出沉悶的機械咬合聲。十二尊高達兩公尺半、通體覆蓋著納米裝甲的重型防衛機甲從暗格中升起。這是高氏財閥引以為傲的「金甲神將」系列,每一尊都裝備著高頻震盪長刀與肩扛式微型導彈。它們沒有人類的恐懼,只有寫在核心代碼裡的殺戮指令。十二道猩紅的雷達鎖定光束,同時匯聚在林沖的胸口。
「殺!」沒有多餘的廢話,林沖的脊椎處爆發出一陣刺眼的藍光,梁山地下工坊為他特製的「黑豹」戰術神經系統瞬間過載運轉。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個殘影,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迎著十二尊鋼鐵巨獸怒射而出。
最前方的一尊機甲揮動震盪長刀劈下,帶起一陣狂風。林沖不退反進,腳下一個滑步,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貼著刀刃擦過。他腰部的人造肌肉纖維發出弓弦般的爆鳴,雙手運勁,丈八蛇矛如毒龍出洞,精準無比地順著機甲頸部的裝甲縫隙狠狠扎入。電漿高溫瞬間熔穿了內部的精密線路,林沖雙臂猛然發力,竟硬生生將那顆沉重的機械頭顱挑飛在半空中!
火花四濺中,林沖借力騰空,以矛柄為軸,在半空中旋出一道完美的死亡圓弧。只聽「砰砰砰」數聲巨響,三尊試圖從側翼包抄的機甲被蘊含著千鈞之力的矛身掃中,胸前裝甲紛紛凹陷,踉蹌後退。林沖落地之勢未竭,宛如猛虎入羊群,蛇矛化作漫天藍色的星雨。他的槍法,是古典武學與現代賽博科技的完美結合,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每一擊都精準地破壞著敵人的伺服馬達與動力核心。
不過短短五分鐘,被譽為堅不可摧的「天羅」防禦矩陣便化為了一地燃燒的廢鐵。白玉堂不再純潔,到處都是焦黑的彈坑、斷裂的機械殘肢,以及滋滋作響的電火花。全息投影因為線路受損而變得閃爍不定,那句「重塑清明盛世」的標語此時扭曲成了一堆亂碼,顯得無比諷刺。
林沖急促地喘息著,戰術神經的過載讓他的仿生肺腑傳來陣陣灼痛,但他眼中的殺意卻越發熾熱。他拔出插在最後一尊機甲胸口的蛇矛,甩去矛尖上的機油,大步走向那座通往頂層的專屬電梯。他抬起戴著重型動力手套的右拳,狠狠一拳砸碎了電梯的密碼面板。伴隨著一陣粗暴的線路短接操作,沉重的合金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滑開,露出深邃如淵的電梯井。
抬頭仰望,幽暗的通道彷彿沒有盡頭,直通這座罪惡之都的最高處。林沖知道,這一百層的通天塔,每一層都將是修羅血戰。但他沒有絲毫猶豫,踏進了轎廂。電梯開始高速攀升,巨大的失重感傳來,林沖拄著蛇矛,宛如一尊從地獄歸來的復仇魔神,靜靜等待著下一層殺戮的開啟。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