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殿帥府的辦公大樓籠罩在一層稀薄的晨霧中,氣氛比往常更加肅殺。王進穿著筆挺的教官制服,胸前的勳章在微光下閃爍,但他內心卻隱隱感到一陣不安。身為京城禁衛軍的頂級武術教頭,他一向守時守分,但今天,他踏進部隊指揮所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薄冰之上。
高俅坐在一張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後,指尖夾著一根價值不菲的雪茄,濃煙在空中盤旋,模糊了他那張帶著市儈氣息的臉孔。他看著王進走進辦公室,並沒有立刻開口,而是任由沈默像鉛塊一樣壓在眾人頭上。身旁那些善於察言觀色的副官們,早就嗅到了空氣中不尋常的火藥味,紛紛屏息以待。
「王教頭,聽說你最近身體不太好,連我的就職典禮都敢請假?」高俅終於開口了,聲音陰冷,像是蛇在草叢中爬行。他翻閱著桌上的考勤紀錄,隨手一甩,那疊文件像落葉般散在王進腳邊。「你是覺得這殿帥府的規矩,對你王家傳人來說只是擺設?還是覺得我這個『靠體育加分』上來的部長,不配讓你露個面?」
王進深吸一口氣,不卑不亢地低頭應答:「回部長,家母近日微恙,職下確實是為了盡孝才告假,絕無輕慢之意。」他知道高俅在找碴,但沒想到這挑釁來得如此直接且毫無修飾。高俅冷笑一聲,猛地拍桌而起,動作之大讓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盡孝?我看你是心虛吧!你老子王昇當年打我的那幾棍,我到現在每逢下雨天都還隱隱作痛。這筆帳,他老人家走了,自然得由你這個當兒子的來還。」
這種毫不遮掩的公報私仇,讓在場的軍官們面面相覷,卻沒人敢出聲聲援。在這個權力決定真理的時代,一個流氓出身的國防部長,想要弄死一個基層教官,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容易。高俅隨即下令,以「抗命」與「怠忽職守」為由,剝奪王進的教學資格,並要求他每天在操場進行所謂的「自我整訓」——說白了,就是要在所有下屬面前羞辱他,直到他崩潰為止。
王進拖著沈重的步伐回到家中,那棟位於城郊的老宅顯得格外冷清。他的老母親正坐在輪椅上修剪花木,見兒子神色不對,便已猜到了七八分。王進跪在母親膝前,拳頭緊握,聲音顫抖:「媽,這京城待不下去了。高俅那小人得志,現在成了我的頂頭上司,他不會放過我們的。」
老母親嘆了口氣,慈祥地摸了摸兒子的頭:「進兒,當官的要是壞了心腸,那官場就是屠宰場。我們王家不求大富大貴,只求一生坦蕩。既然這裡容不下正氣,我們就走吧。天大地大,難道還沒我們母子容身之處?」王進聽罷,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連夜收拾了幾件簡單的衣物,帶上祖傳的長棍與一些現金,趁著夜色未盡,帶著母親消失在現代都市繁華而虛偽的燈火之中。這是一場亡命天涯的開始,也是英雄被逼上梁山的序曲。而高俅在辦公室裡看著空蕩蕩的監視畫面,露出了猙獰的笑,他知道,這場獵殺遊戲才剛剛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