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字吧。」諸葛亮將桌上的解僱通知書與移交法務的同意書向前推了推,鋼筆的筆尖在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芒。短短三個字,彷彿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氣。
馬謖顫抖著手接過鋼筆,在兩份文件上落下自己的名字。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死寂的大會議室裡顯得格外刺耳,彷彿是某種撕裂皮肉的哀鳴。幾名穿著黑西裝的集團安保人員無聲地走入會議室,站在了馬謖身後。馬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深深地向諸葛亮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隨後轉身,步履蹣跚地跟著安保人員與法務主管走出了玻璃大門。那漸行漸遠的跫音,象徵著蜀漢集團新生代中最耀眼的一顆星,就此隕落於殘酷的商業角力中。
門關上的那一刻,諸葛亮跌坐在人體工學椅上,伸手揉著隱隱作痛的眉心。窗外的秋雨越下越大,整座城市的霓虹燈在雨幕中扭曲成模糊的光暈,一如蜀漢集團此刻風雨飄搖的股價。街亭專案的雲端伺服器崩潰,不僅讓集團前期投入的數百億資金化為泡影,更讓北伐曹魏市場的戰略佈局全盤皆輸。
「叩叩。」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敲響,未等諸葛亮回應,一名身材挺拔、神色冷峻的男子推門而入。他的風衣肩頭還沾著些許未乾的雨水,手裡提著一個加密的鈦合金硬碟盒。來者正是集團營運長兼危機處理總監——趙雲。
「總裁,」趙雲大步走到桌前,將硬碟盒穩穩放下,「箕谷分案的撤退行動已經完成。雖然前線市場全線潰敗,但我帶領技術團隊連夜啟動了備用防火牆,成功將集團最核心的客戶數據庫與研發源代碼全數搶救出來。我們沒有丟失任何核心資產,人員也已安全撤回總部。」
聽到這個消息,諸葛亮灰暗的眼眸中終於閃過一絲亮光。在滿盤皆輸的絕境中,趙雲的沉穩與高效,無疑是為蜀漢集團保留了東山再起的火種。諸葛亮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強打起精神說道:「子龍,這次若不是你親自斷後,集團恐怕連最後的底褲都要輸光了。我會立刻聯絡財務部,從我的總裁特批基金裡撥出五千萬,作為你和技術團隊此次危機處理的特別分紅。」
然而,趙雲卻微微皺起眉頭,搖了搖頭:「總裁,這筆錢我不能要,團隊也不會收。」
「為何?」諸葛亮不解。
「集團北伐大敗,街亭專案組牽連甚廣,公司上下正是士氣低落、面臨裁員危機之時。我們雖然搶救了數據,但這本就是營運團隊的份內之事。大局既敗,何來賞賜之理?若此時發放高額分紅,不僅無法服眾,反而會讓外界認為蜀漢集團賞罰不明。」趙雲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請總裁將這筆資金併入集團準備金,用於安撫受損的投資人與基層員工吧。」
諸葛亮看著眼前這位與自己並肩作戰多年的老將,心中湧起一陣酸楚與敬佩。他點了點頭,嘆道:「子龍高義,是我考慮不周了。就依你所言。」
待趙雲離去後,諸葛亮獨自一人坐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裡,打開了面前的筆記型電腦。登入集團內部最高權限的郵件系統,他點開了收件人為「董事長劉禪」與「全體董事會成員」的群發信件。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一篇名為《街亭專案失利檢討與自請處分報告》的內部信逐漸成形。
「……臣本布衣,蒙先帝劉備破格提拔,委以集團總裁重任。然此次北伐專案,臣用人不察,違規任用馬謖主導街亭雲端架構,致使防線崩潰,百億投資付諸東流,實乃臣之過也。商場如戰場,賞罰必信。臣懇請董事會即日起,撤銷臣『集團總裁』之職,降級為『代理營運顧問』。薪資減半,期權凍結。然集團不可一日無主,臣願以戴罪之身,繼續統籌北伐善後事宜,待來日重整旗鼓,再圖霸業……」
點擊「發送」的那一刻,諸葛亮知道,明天一早,整個科技圈與金融界都將為這封信引發地震。但他別無選擇,唯有壯士斷腕,才能向市場、向股東、向所有蜀漢員工證明,集團的法度絕非兒戲。
同一時間,位於北方繁華都市的曹魏集團總部大樓頂層。
副總裁司馬懿正端著一杯威士忌,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不夜城。背後的百吋電視屏幕上,財經新聞正插播著最新快訊:「蜀漢集團爆發嚴重內控危機,核心高管馬謖遭檢方帶走調查,總裁諸葛亮發布內部信宣布自降職級……」
「父親,諸葛亮這回可是跌了個大跤啊!」坐在沙發上的司馬昭忍不住冷笑出聲,「街亭專案一毀,蜀漢集團至少要倒退三年。我們是不是該趁勝追擊,直接發動惡意併購?」
司馬懿輕輕搖晃著手中的酒杯,冰塊碰撞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他深邃的眼眸中沒有絲毫輕敵之色,反而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凝重。
「昭兒,你只看到了諸葛亮的敗退,卻沒看到他揮淚斬馬謖、自請降級背後的決絕。」司馬懿將杯中烈酒一飲而盡,轉過身冷冷地說道,「刮骨療毒,這是在重塑蜀漢集團的企業文化。一頭受傷但卻更加冷靜、更加團結的狼,遠比一頭順風順水的狼更可怕。吩咐各部門,立刻停止一切激進的擴張計畫,全線鞏固現有市場。這場沒有硝煙的商戰,才剛剛進入最殘酷的下半場。」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