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神與土地一見是齊天大聖,嚇得渾身哆嗦,猶如篩糠一般,連連磕頭道:「大聖爺息怒!小神不知大聖保唐僧在此,有失遠迎,還望大聖恕罪!」悟空將金箍棒往地上一杵,震得山石亂滾,喝道:「少跟老孫套近乎!我且問你們,這鷹愁澗裡藏著的是個什麼妖精?為何如此大膽,竟敢吞了我師父的白馬?你們身為此地神祇,難道就任由他在此為非作歹麼?」
土地公嚥了口唾沫,趕忙答道:「大聖容稟!這澗裡的並非尋常妖怪,乃是西海龍王敖閏的三太子。只因他當年縱火燒了殿上明珠,觸犯了天條,玉帝本要將他問斬。多虧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出面說情,這才免了死罪,將他貶在此處,教他等候東土來的取經人,將來變作白馬,給取經人當個腳力。小神們法力微薄,哪裡管得了這等天曹罪龍啊!」
悟空聽罷,頓時氣得火冒三丈,跳腳罵道:「好個觀音菩薩!既是安排他來給師父做腳力,怎的不教他認得取經人?如今倒好,腳力沒當成,反把我師父原本的白馬給吃了!這泥鰍也是個不長眼的,既然受了菩薩的戒言,怎還敢如此猖狂?」唐僧在一旁聽得明白,心中稍稍安定,卻又愁眉不展:「悟空,既然是菩薩安排的,想必他不是存心作惡。只是如今他躲在水底不肯出來,我們又該如何是好?」
「師父莫慌,待老孫再罵他一陣,看他出不出來!」悟空說罷,走到澗邊,運起火眼金睛往水底望去,口中大喝:「你這遭瘟的泥鰍!西海的孽龍!既是菩薩叫你在此等候唐三藏,為何不分青紅皂白吃了我們的馬匹?還不快快出水,現出原形,護送我師父西去!若再執迷不悟,待老孫掀翻了這鷹愁澗,定叫你粉身碎骨!」
那水底的小白龍先前被悟空一頓好打,已是心驚膽戰。此刻聽見岸上叫罵,雖然聽到了「唐三藏」三個字,但心中暗忖:「這毛臉雷公嘴的和尚兇惡得很,莫不是見騙我不住,故意拿菩薩和取經人的名號來詐我出水?我若出去了,定遭他毒手,萬萬不可上當!」於是,小白龍索性化作一條水蛇,鑽入澗底泥沙之中,任憑悟空如何叫罵,就是裝聾作啞,再也不肯露頭。
悟空在岸邊直罵得口乾舌燥,見水面波瀾不驚,連個氣泡都不曾冒出,心知這龍是鐵了心要做縮頭烏龜了。他抓了抓腮幫子,眼珠一轉,回頭對唐僧說道:「師父,這孽龍被打怕了,死活不肯出來。常言道『解鈴還須繫鈴人』,這事兒既是觀音菩薩惹下來的,還得請她親自來收伏才行。老孫這就去一趟南海落伽山,請菩薩來此講理!」
唐僧一聽悟空要走,連忙一把扯住他的虎皮裙,驚恐道:「徒弟啊,你若去了,萬一那妖龍再出來傷我,或者山裡有什麼豺狼虎豹,我這性命豈不休矣?」悟空笑道:「師父放心,有這兩個土地山神在此,誰敢動你分毫?」
說罷,悟空轉向那兩個神仙,厲聲道:「你們兩個聽好!老孫去南海走一遭,你們便在此好生護衛我師父。若是少了一根頭髮,老孫回來定拿金箍棒將你們打作齏粉!」山神土地嚇得連連磕頭稱是,發誓定會寸步不離地守護聖僧。悟空這才安撫了唐僧,雙足一點,一個觔斗雲騰空而起,化作一道金光直奔南海而去。畢竟此去南海能否順利請來觀音?那刁鑽的小白龍又將如何歸降?且聽下回分解。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