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山風漸冷。三藏牽著白馬,跟隨劉伯欽穿過重重密林,來到一處幽靜的山莊。這莊院雖不華麗,卻透著一股粗獷質樸之氣。門前幾隻獵犬正吠叫迎主,莊內走出兩位婦人,正是伯欽的母親與妻子。伯欽上前說明原委,劉母一聽是長安來的聖僧,頓時喜出望外,連忙將三藏迎入堂內,奉上香茶。
晚膳時分,伯欽面露難色,有些歉意地說道:「長老,我家世代以打獵為生,鍋碗瓢盆皆沾了葷腥。今日特地為您尋了些山野素菜,用新鍋淨水煮了,還望長老莫要嫌棄。」三藏雙手合十,感激道:「太保一家盛情款待,貧僧已是感激不盡,何來嫌棄之有。」當夜,得知明日恰逢伯欽亡父的忌日,三藏便在堂前擺開經卷,為劉老太保誦唸了一卷《度亡經》。梵音繚繞,如泣如訴,竟讓劉母與伯欽感動得潸然淚下。那一夜,三藏在山莊裡睡得格外安穩,連日來遇妖受驚的心緒也平復了許多。
次日清晨,天剛濛濛亮,朝露未晞,伯欽便整裝待發。他背上弓箭,手持鋼叉,牽著白馬,護送三藏繼續西行。兩人翻山越嶺,走了大半日。漸漸地,周遭的景色變了,少了些陰森恐怖的瘴氣,多了一份蒼涼與雄渾。前方赫然出現一座巍峨高山,山勢險峻,連綿起伏,彷彿一柄利劍直插雲霄。伯欽指著那座大山說道:「長老,前面便是兩界山了。這山東半邊屬大唐管轄,西半邊便是韃靼的地界。我乃大唐子民,只能送您到此,前面的路,得您自己走了。」
三藏聞言,正欲下馬拜謝伯欽的護送之恩,忽然間,一陣如春雷般的呼喊聲從山腳下傳來,震得群山迴響:「師父來了!師父來了!」這聲音中充滿了急切、狂喜與難以掩飾的激動,彷彿一個期盼了無數個日夜的囚徒終於見到了曙光。三藏嚇了一跳,連忙拽住韁繩,左右環顧,卻不見半個人影。伯欽也握緊了鋼叉,警惕地四下張望,奇道:「怪哉,這荒山野嶺的,哪來的聲音?莫不是山裡的精怪?」
那呼喊聲卻毫不停歇,反而越來越大:「師父!我在這裡!快來救我!」三藏聽那聲音並無惡意,反而透著一絲親切與迫切,便鼓起勇氣,與伯欽循著聲音找去。兩人牽著馬,小心翼翼地繞過一片雜草叢生的亂石堆,來到山腳下的一個石匣子前。只見那石匣縫隙裡,竟探出一個毛茸茸的猴頭來!那猴子滿臉泥垢,頭上長滿了苔蘚,耳邊還生著幾株雜草,唯有那一雙眼睛,金光閃閃,炯炯有神,正眼巴巴地望著三藏。
三藏驚訝地走上前,半信半疑地問道:「你這石匣裡的猴兒,剛才是你在叫我嗎?」那猴子見了三藏,激動得連連點頭,大聲道:「正是老孫!正是老孫!師父,你可算來了!我是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齊天大聖,因犯了天條,被如來佛祖壓在這五行山下。前些日子,觀音菩薩路過此地,點化了我,讓我在此等候東土大唐去西天取經的聖僧。只要我拜他為師,保他西行,便能脫困。師父,你一定就是那位聖僧了!快救我出來,我願保你上西天!」
三藏聽罷,心中大為震撼。他仔細端詳著眼前這隻被壓在山下卻依舊靈氣逼人的石猴,心中暗想:這猴兒若真有通天徹地的本領,有他保護,西行之路必能化險為夷。只是,這五行山乃是佛祖親自施法所化,重如泰山,自己一介凡僧,手無縛雞之力,又該如何劈開這萬丈神山,救出這位神通廣大的齊天大聖呢?欲知三藏如何解救神猴,且聽下回分解。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