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雨,毫無預兆地灑落在麥城數據中心外的盤山公路上,彷彿連這無情的資本世界,也在為一位傳奇的隕落而默哀。雨水沖刷著「赤兔」超跑扭曲變形的碳纖維殘骸,汽油與機油混合著暗紅色的血跡,順著柏油路面的紋理,緩緩流入幽暗的下水道中。幾台重型拖車閃爍著冷酷的黃燈,東吳資本的安保人員如同幽靈般穿梭在現場,有條不紊地執行著呂蒙「最高規格善後」的指令。沒有警笛,沒有記者,一切都在資本龐大的陰影下被無聲地抹平。
東吳總部大樓的頂層,呂蒙切斷了通訊,胸口卻突然一陣劇烈的絞痛。他猛地撐住紅木辦公桌,冷汗瞬間浸透了定製的絲質襯衫。這幾個月來,為了策劃這場針對荊州市場的「白衣渡江」惡意併購案,並徹底拔除關雲長這根釘子,他耗盡了心血。如今,麥城數據中心的控制權已牢牢握在東吳手中,長江中下游的物流與數據網絡再無阻礙,但他卻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虛與恐懼。關雲長雖死,但他那凜然的傲骨與忠義,卻像一根無形的毒刺,深深扎進了東吳高管們的心裡。
「大都督,現場清理完畢。關總的……遺體,已安置在特製的冷鏈車中。只是,他隨身攜帶的那枚儲存著蜀漢核心機密的『青龍』加密硬碟,我們無法解鎖。」副手推開辦公室的門,低聲匯報。
呂蒙疲憊地擺了擺手,眼神閃爍不定。這時,幕後大老闆孫權的視訊通話切了進來。屏幕上的孫權雖然年輕,但眼神卻透著深不見底的城府:「子明,你做得很好。荊州版圖歸吳,你是頭功。但關雲長一死,劉玄德必將傾舉國之力,甚至不惜讓蜀漢集團破產也要與我們死磕。」孫權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把那枚『青龍』硬碟,連同關雲長的義肢與隨身信物,裝進最高級的防爆金屬匣。以東吳董事會的名義,用私人專機連夜送往北方——交給曹操。」
呂蒙聞言,心中一凜。禍水北引。孫權這是要將燙手山芋扔給魏氏財閥,讓天下人以為東吳不過是受了曹操的指使。這份算計,精準得令人發指。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西南腹地,蜀漢集團總部大廈「蓉城之巔」。
董事長辦公室內,檀香裊裊。劉備正戴著老花鏡,仔細端詳著一份關於新能源產業鏈的佈局圖。自從集團上市、事業達到頂峰以來,他已許久未曾感到如此心神不寧。右眼皮不可抑制地狂跳,胸口像被一塊巨石壓住,連呼吸都帶著幾分艱澀。
「砰!」的一聲輕響,劉備手邊那隻陪伴了他多年的汝窯茶盞,竟在毫無外力的情況下,裂開了一道刺眼的縫隙。茶水滲透而出,染濕了桌面上的戰略地圖,恰好暈染在「荊州」的板塊上。
辦公室的雙開大門被猛然推開,一向沉穩如水、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首席戰略官諸葛亮,此刻卻面如死灰。他的領帶有些歪斜,手中緊緊攥著一台加密平板電腦,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孔明,何事如此驚慌?」劉備站起身,看著諸葛亮的神情,那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放大到了極致,他的聲音甚至開始微微顫抖,「是不是……是不是荊州那邊的數據中心出事了?雲長呢?雲長撤出來了嗎?」
諸葛亮沒有說話,只是緩緩走到劉備面前,眼眶通紅。他深吸了一口氣,彷彿用盡了畢生的力氣,才吐出那幾個字:「董事長……東吳單方面撕毀了戰略互不侵犯協議,呂蒙奇襲了荊州。關總他……在麥城盤山公路遭遇東吳重兵圍堵,『赤兔』墜崖。關總他……殉職了。」
這幾句話,如同萬噸級的核彈在劉備腦海中引爆。
「你……你說什麼?」劉備的瞳孔瞬間渙散,身體如同被抽乾了所有的力氣,頹然跌坐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三十年前,桃園大排檔裡那三杯結義的劣質白酒,彷彿還帶著嗆人的辛辣灼燒著他的喉嚨;那個總是撫摸著美髯、傲視群雄,稱呼他為「大哥」的高大身影,怎麼可能就這樣倒在冰冷的公路上?
「啊——!!!」
一聲撕心裂肺的悲鳴響徹了蜀漢大廈的頂層。劉備猛地推翻了面前巨大的辦公桌,文件、電腦、碎裂的茶盞散落一地。這位在商海中歷經大風大浪、喜怒早已不形於色的傳奇企業家,此刻卻像一個失去了一切的孩童,伏在地上嚎啕大哭。淚水混雜著鼻涕,毫無形象地宣洩而出。
就在此時,走廊外傳來一陣急促且沉重的腳步聲。安保部總監張飛如同發怒的黑豹般衝了進來,雙眼佈滿血絲,手裡的對講機已被他捏得粉碎。他看到倒地痛哭的劉備,瞬間明白了一切。張飛仰天長嘯,聲音震得落地窗的玻璃嗡嗡作響:「東吳鼠輩!孫權小兒!我不殺盡你們這幫背信棄義的畜生,誓不為人!」
窗外,蓉城的夜空突然雷聲大作,一場罕見的暴雨傾盆而下。資本的溫情面紗在這一夜被徹底撕碎。蜀漢集團,這台原本致力於復興漢室科技榮光的龐大商業機器,在無盡的悲痛與仇恨中,開始悄然轉換齒輪,化作一具只為復仇而生的絞肉機。天下商戰的格局,因關雲長之死,正式邁入了一個最為血腥與殘酷的新紀元。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