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在哀鳴,星光如被無形巨手揉碎的琉璃,化作斑駁混亂的色塊。「豹子頭」駕駛艙內,刺耳的猩紅警報鋪天蓋地般閃爍,重力感應讀數以幾何級數瘋狂暴漲——五倍、十倍、二十倍!機甲骨架發出令人牙酸的鋼鐵扭曲聲,冷卻液管路爆裂的白霧瞬間在減壓艙內瀰漫開來。
「呃啊——!」通訊頻道裡傳來「霹靂火」秦明狂暴卻壓抑的低吼,他的重裝機甲「狼牙」動力爐已超頻至極限,推進器噴吐出刺目的暗紅離子焰,但在天羅重力場那近乎黑洞般的吞噬力面前,龐大的機身依舊如陷泥沼,被無情地向後扯拽。機師防護服內的抗壓凝膠急速充盈,卻依舊止不住毛細血管破裂滲出的血珠。
天威號指揮室內,童貫悠然端坐,金屬義眼倒映著全息投影中苦苦掙扎的五隻「獵物」。在他身後,神策軍重裝機甲營的深黑色塗裝已如死神群鴉般自艙門滑出,冷冽的電磁軌道砲在真空中泛起充能的藍光。「垂死掙扎,不過是讓廢鐵碎得更均勻些罷了。」童貫嘴角扯起一抹殘忍的譏誚,揮手下達了合圍殲滅的指令。
「教頭!推進器過載百分之八十,再抗衡下去,引力剪切波會把我們生生撕成碎片!」後衛機甲裡,「小溫侯」呂方的聲音帶著因劇烈充血而產生的粗重喘息。
林沖沒有回答。在超越生理極限的重壓下,他的瞳孔深處卻冷靜得可怕,彷彿萬載不化的玄冰。身為前朝八十萬禁軍機甲總教頭,他對神策軍的裝備編制了如指掌。「天羅」引力陷阱固然無解,但這等改寫局域空間曲率的禁忌兵器,必然存在一個能量吞吐的奇點——而這個奇點,就隱藏在天威號右舷那座剛剛啟動的三聯裝相位偏折環中央!
「各機聽令,立即關閉背部主推進器!」林沖的聲音穿透雜音,如同金石相擊,沉穩得不可思議。
「什麼?關閉推進器?那會直接撞進陷阱核心粉身碎骨的!」秦明驚怒交加。
「童貫要我們逆流而死,我們便順流而下!」林沖眼中寒芒暴漲,雙手如幻影般在光化神經控制台上瘋狂掠過,強制切斷了反重力緩衝,將「豹子頭」的所有能源矩陣盡數倒灌入胸口的「朔風」超弦核心,「把引力當作跳板!借他的天羅之勢,送我們直取中軍!」
話音未落,只見原本拼命掙扎抗拒的「豹子頭」,周身噴射孔驟然熄滅。龐大無匹的引力瞬間捕獲了這具失去對抗的白色鋼鐵之軀,機甲速度瞬間突破數十馬赫,如同一顆自太虛墜落的彗星,帶著扭曲的空間殘影,以不可思議的極速反向天威號撞去!
「瘋子!這群草寇全瘋了!」天威號的雷達管制官驚恐尖叫。
童貫猛地站起身,原本從容的臉色微變。林沖不是在尋死,他是藉由萬鈞重力加速度,突破了物理動能的極限!
「神策軍,格殺——」童貫的咆哮尚未落定,星海中已綻開一道淒絕的寒光。
迎面撲上來收網的三台神策軍重裝機甲甚至來不及完成火控鎖定,那柄長達二十丈、凝聚了「豹子頭」全部超頻能量的丈八蛇矛高頻震盪粒子槍,便裹挾著排山倒海的星墜之勢呼嘯而至。沒有聲響,只有刺目到致盲的光爆在真空中無聲炸裂!
一槍貫頂!衝在最前方的敵機在絕對的動能衝擊下被生生凌空撞爆,爆縮的烈焰又在重力漩渦中被拉扯成一條絢爛的赤金光帶。借著這反震的剎那微隙,林沖機甲單臂猛力一擰,蛇矛寒芒化作漫天梨花,以匪夷所思的禁軍絕技「風雪漫天」,硬生生在引力紊亂的風暴中絞出了一條短暫的力場真空通道!
「兄弟們,隨我破網!」林沖咳出一口咽喉湧上的腥血,厲聲暴喝。
身後四台梁山機甲心領神會,同時掐滅對抗程序,順著林沖以血肉之軀撕開的微小引力安全航道,化作四道暴怒的鋼鐵流星,緊隨「豹子頭」其後,直插天威號大開的右舷心臟!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