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老賊,林沖特來索命。這星門的風雪,你該親自嚐嚐了。」
這道冰冷的通訊信號,如同死神的判決,在「太尉號」旗艦的艦橋內迴盪。高俅跌坐在合金地板上,華貴的帝國元帥制服已被冷汗浸透,他那原本不可一世的面庞此刻扭曲得如同喪家之犬。舷窗外,「豹子頭號」機甲雖然裝甲殘破、多處管線外露閃爍著電火花,但那柄橫亙在星空中的粒子蛇矛,卻吞吐著令人膽寒的湛藍幽光。
「開火!啟動近防砲!把他給我打成宇宙塵埃!」高俅聲嘶力竭地吼叫著,手腳並用地爬向指揮台的緊急逃生系統。「護盾呢?把所有能量都調到正面偏導護盾上!」
然而,艦橋內的操作員們早已被剛才那招「繁星點鋼刺」的恐怖威力嚇破了膽,加上「豹子頭號」距離艦橋過近,重型武器根本無法鎖定。就在副官顫抖著手準備強行啟動護盾的瞬間,林沖動了。
沒有絲毫遲疑,「豹子頭號」背後的推進器爆發出刺眼的猩紅尾焰,整台機甲化作一道漆黑的閃電。粒子蛇矛的輸出功率在剎那間被推至臨界值,矛尖匯聚的能量猶如一顆微型恆星,狠狠地鑿擊在「太尉號」號稱能抵禦隕石撞擊的特種鈦玻璃舷窗上。
「喀啦——」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透過艦體裝甲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轟鳴。巨大的舷窗轟然碎裂,艦橋內的大氣瞬間向外噴湧,形成了可怕的減壓風暴。狂風呼嘯,無數文件、儀器殘骸乃至來不及固定身體的軍官,都在淒厲的慘叫聲中被吸入了冰冷深邃的太空中。
高俅在玻璃碎裂的前一秒,眼疾手快地砸下了艦長座艙的緊急逃生按鈕。透明的防彈裝甲瞬間將他包裹,隨後在一陣劇烈的震動中,逃生艙被彈射出旗艦,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不遠處的「滄州星門」瘋狂逃竄。只要進入星門的躍遷視界,他就能回到帝國首都,就能活下來!
「林沖!你這草寇!我大宋星際帝國的百萬艦隊絕不會放過你!」高俅在逃生艙內看著逐漸靠近的星門幽光,狂亂的心跳稍稍平復,甚至忍不住發出劫後餘生的獰笑。
但他笑得太早了。
通訊頻道裡突然傳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雜音,緊接著,林沖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彷彿就貼在他的耳邊:「我說過,這星門的風雪,你得親自嚐嚐。」
高俅猛地抬頭,透過逃生艙的監視屏幕,他看到了讓他魂飛魄散的一幕。「豹子頭號」並沒有去管那艘失去指揮的旗艦,而是以不可思議的機動性完成了一個急轉彎,宛如附骨之疽般追了上來。「太尉號」被破壞的冷卻系統正向太空中大量噴灑著液氮冷卻劑,這些冷卻劑在極低溫的真空中瞬間結晶,化作漫天飛舞的銀白色冰晶,伴隨著星門引力場的攪動,竟在這片宇宙真空中,形成了一場如夢似幻卻又充滿殺機的「暴風雪」。
漫天冰雪之中,「豹子頭號」如同一尊踏雪而來的遠古殺神。機甲的機械臂死死扣住了逃生艙的尾部推進器,金屬扭曲的哀鳴聲中,逃生艙的動力被徹底切斷,孤零零地懸停在星門邊緣的風雪交加處。
「林教頭!林將軍!饒命!我有錢,我把帝國銀行在海外星系的密鑰都給你!我可以保舉你做星區總督,不,元帥!我讓你做元帥!」高俅看著監視器裡那柄緩緩舉起的粒子蛇矛,徹底崩潰了,鼻涕與眼淚糊滿了臉龐,在通訊頻道裡發出殺豬般的哀求。
林沖坐在駕駛艙內,面容隱沒在儀表盤的幽暗光芒中。看著漫天飄舞的冰晶,他的眼前似乎又浮現出多年前那個風雪交加的夜晚,山神廟前的火光,以及妻子貞娘那淒楚的面容。這麼多年的星際流亡,這麼多年的浴血奮戰,梁山泊的聚義,兄弟們的鮮血,全都是拜眼前這個奸賊所賜。
「高俅,去地獄裡,跟貞娘磕頭賠罪吧。」
林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右手猛地推下操縱桿。粒子蛇矛化作一道無情的藍色閃電,毫無阻礙地刺穿了逃生艙的裝甲,精準地貫穿了高俅的胸膛。慘叫聲在通訊頻道中戛然而止,高俅的雙眼圓睜,生機在星空風雪的洗禮下迅速消散。
「豹子頭號」緩緩抽回蛇矛,任由那具殘破的逃生艙在冰晶與星際塵埃中隨波逐流,最終被星門的引力漩渦吞噬。林沖靜靜地看著這一切,胸中那團燃燒了無數個日夜的復仇業火,終於在這一刻平息,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
他開啟了加密的全頻段廣播,聲音雖有疲憊,卻透著前所未有的堅定與清明:「梁山主艦隊請注意,這裡是天雄星林沖。目標高俅,已被擊斃。白虎堂機甲大隊全軍覆沒。我軍……大獲全勝,請求返航。」
在漫天璀璨的星際風雪中,殘破卻傲然的「豹子頭號」調轉機頭,迎著遠處梁山泊艦隊躍遷而來的點點星光,踏上了歸途。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