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合成音落下的瞬間,核心實驗區的合金巨門已完全升起。瀰漫的冷凝白霧中,一道修長而扭曲的金屬剪影緩緩踱步而出。周遭驟降的重力讓碎石與金屬殘骸如失重般懸浮於半空,而那道黑影每踏出一步,腳下的磁力靴便與甲板爆出刺目的幽藍電弧,硬生生將失重的空間踏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林沖雙目微瞇,手中的高頻振動蛇矛發出低微的蜂鳴。那合成音裡夾雜的語氣與聲紋,觸動了他記憶深處最不願回首的暗瘡。隨著實驗室的應急紅光閃爍,那「大禮」的真面目終於暴露在三人眼前——那是一具近乎完美的戰術義體,流線型的暗金裝甲覆蓋全身,唯獨頭部保留了半張蒼白的人類面孔,右眼被一顆散發著猩紅光芒的戰術探測器取代。那半張臉的嘴角,正扯出一抹極度扭曲且熟悉的冷笑。
「陸謙……」林沖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個名字,握住矛柄的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當年野豬林星域的背叛,妻子張氏被逼跳入反物質反應爐的慘劇,皆拜眼前這個曾經的「摯友」所賜。他本以為陸謙早被自己斬於風雪山神廟的廢墟之中,卻沒想到高太尉竟將這卑劣之徒的大腦保留,重塑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林教頭,別來無恙啊。高太尉說,只有最了解你的人,才能為你送終。」半機械的陸謙發出嘶啞的笑聲,雙臂裝甲彈開,兩把流轉著幽綠色劇毒離子的等離子高周波刃滑入掌心。「這副『夜叉型』特種義體,可是專為破解你的『八十萬禁軍槍械術』而量身打造的。」
「放你娘的合成狗屁!管你是什麼破銅爛鐵,吃爺爺兩斧!」李逵生性狂躁,哪裡聽得進這些舊日恩怨。只見他怒吼一聲,背後的微型推進器火力全開,硬生生克服了失重環境,宛如一顆黑色流星般雙持電磁巨斧,直劈陸謙的面門。
「鐵牛,當心!」關勝察覺到陸謙裝甲上異常的能量波動,急聲出言提醒,同時手中青龍偃月刀一轉,刀身迸發出璀璨的青色粒子流,隨時準備接應。
面對李逵排山倒海的雙斧,陸謙卻不閃不避。就在巨斧即將加身的剎那,陸謙的身影竟在一陣空間扭曲中化作殘影——這是軍方最核心的「相轉移裝甲」技術。李逵的巨斧劈開了殘影,重重砍在地板上,爆出漫天火花。還未等他抽回武器,陸謙已如鬼魅般出現在李逵上方,幽綠色的毒刃帶著凌厲的破空聲,直取李逵後頸神經索。
「休傷吾兄弟!」關勝冷喝一聲,青龍刀化作一道半月形的青色罡氣,精準無比地斬在陸謙的毒刃之上。刀刃相交,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能量衝擊波,強大的反作用力將半空中的李逵震飛出去,而關勝也因這股怪力連退了三步,戰靴在甲板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好個大刀關勝,數據庫裡的評價果然不假。但今天,你們誰也走不了。」陸謙在半空中輕巧地翻轉落地,猩紅的機械眼鎖定了始終未動的林沖。「林教頭,你還在等什麼?難道是這副模樣的我,讓你心軟了?」
通訊頻道裡突然傳來戴宗焦急的聲音:「林哥哥!下方高能反應劇增,基地的力場護盾正在重啟,牽引光束還有三十秒就會被強行切斷!快上來!」
林沖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的悲憤與錯愕已在一瞬間被絕對的冷酷所取代。他是梁山的豹子頭,不是當年那個任人宰割的禁軍教頭。「關兄,帶鐵牛先上牽引平台!我來斷後!」
話音未落,林沖動了。他沒有啟動任何推進器,而是純粹憑藉著對失重環境的精妙掌控,雙腿猛蹬艙壁,整個人與手中的蛇矛化為一條出海的狂龍。丈八蛇矛在空中高速旋轉,矛尖的能量場形成了一個恐怖的真空漩渦,直刺陸謙的核心動力爐。
「來得好!」陸謙雙刃交叉,試圖架開這雷霆萬鈞的一擊。然而,當兩人的武器真正碰撞的瞬間,陸謙才驚恐地發現,林沖的矛尖竟帶著多重震盪頻率。那是完全無法被防禦系統計算的古武術與現代科技的完美結合——「撥草尋蛇」!
蛇矛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滑過雙刃的防禦網,精準地刺入陸謙左肩的裝甲縫隙。「呲啦」一聲巨響,高頻振動直接攪碎了陸謙的左臂伺服電機,暗金色的機械臂應聲斷裂,洩漏出刺鼻的冷卻液。
「這一槍,是替我娘子還你的。」林沖眼神冰冷,手腕一抖,將陸謙挑飛出去,隨後藉著反作用力向後倒飛,穩穩落在了已經開始啟動的重力升降平台上。關勝與李逵早已在平台上就位,戴宗的穿梭機正全力拉扯著平台向上方無垠的星空通道升去。
被挑飛的陸謙撞在合金牆上,僅剩的右眼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他狂吼著,竟不顧一切地啟動了自毀程序,胸口的裝甲猛然敞開,露出一枚閃爍著刺眼紅光的微型反物質炸彈,背後推進器爆發出駭人的血色尾焰,如同一顆絕望的飛彈般朝著正在上升的平台直撲而來。
「林沖!一起下地獄吧!」
眼看著那團毀滅性的紅光逼近,升降井內的警報聲已響成一片。林沖傲立於平台邊緣,長風將他的風衣吹得獵獵作響。他握緊蛇矛,矛尖對準了下方如瘋狗般襲來的昔日夢魘,準備迎接這決定生死的一擊。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