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星光再璀璨,終究還是要迎來晨曦的洗禮。當第一縷微帶橘紅的陽光穿透那間「百分之一奇蹟」才找到的深山民宿木窗時,宇翔的生理時鐘準時在早上七點將他喚醒。
他輕手輕腳地坐起身,看著身旁睡得正香、半張臉還埋在柔軟被子裡的小雅,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揚。昨晚那場沒有計畫的狂奔,讓他們意外發現了這間連導航上都沒有標示、由一對老夫婦經營的隱祕民宿。小雅的直覺確實大獲全勝,但作為一個習慣掌握全局的男人,宇翔的「理性腦」在清醒的這一刻,已經自動開機運轉了。
他拿起手機,確認了一下剩餘電量,接著熟練地打開了地圖應用程式。雖然昨晚他豪氣地說要放下地圖,但現在天亮了,他得確保回程的油量是否充足、哪條路不會遇到早晨的菜車、以及待會退房後,要去哪裡安撫小雅那必定會餓得咕咕叫的胃。
「你在看什麼?眉頭皺得連一隻蚊子都能夾死。」一個帶著濃濃鼻音的慵懶聲音從身旁傳來。小雅揉著惺忪的睡眼,像隻剛睡醒的貓般伸了個懶腰,順勢將頭靠在了宇翔的肩膀上。
宇翔笑著放下手機,輕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我在看我們英勇的『羅盤』小姐,今天早上想吃點什麼。我查到距離這裡十公里外,有一家評價很高的手工窯烤麵包店,不過如果我們要去,得在九點半前出發,不然會塞在縣道上。」
小雅聽完,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她抬起頭,那雙昨晚還閃爍著狡黠與感性的眼眸,此刻充滿了戲謔:「一百零一回了,宇翔先生,我們的連載故事才剛跨入新的一百回,你的『計畫病』就立刻復發啦?說好的陪我走沒有計畫的路呢?」
「沒有計畫的浪漫留給昨夜的星空,」宇翔理直氣壯地將她連人帶被子擁入懷中,語氣裡有著不容反駁的溫柔:「但白天的柴米油鹽,還是得靠地圖來導航。昨晚是妳的直覺保護了我們不睡在車上,今天早上,換我的邏輯來保護妳不用餓肚子。這叫分工合作。」
小雅聽著他胸膛傳來沉穩的心跳聲,心裡湧起一股暖意。以前的她,總覺得宇翔的按部就班是不解風情;以前的宇翔,也總認為她的隨心所欲是無理取鬧。但走過了一百回的磨合,他們終於懂了,男女之間的大不同,其實是造物主最精妙的設計。
浪漫需要理性的支撐才不至於狼狽,而理性有了浪漫的點綴才不顯得枯燥。
「好吧,看在窯烤麵包的面子上,本羅盤今天暫時聽從地圖的指揮。」小雅笑著從床上跳了起來,一把拉開窗簾。窗外是一片青翠的山林,晨露在樹葉上閃閃發光,空氣裡有著城市聞不到的清新泥土香。
「不過宇翔,」小雅轉過頭,陽光灑在她柔和的側臉上,她調皮地眨了眨眼:「如果去麵包店的路上,我又看到什麼有趣的小路想轉進去……」
「那我就在副駕駛座上,幫妳留意有沒有會車的空間。」宇翔無奈地笑了笑,眼底卻盡是寵溺。他一邊說著,一邊已經開始整理兩人昨晚隨意散落的行李。
這就是他們的第101回。沒有轟轟烈烈的劇情轉折,只有清晨陽光下的拌嘴與煙火氣。地圖與羅盤的故事還在繼續,男女之間依舊大不相同,但只要方向盤還握在他們共同的手裡,這條名為未來的公路旅行,沿途注定處處是風景。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