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聽聞悟空這番言語,嚇得在馬背上打了個寒顫,勒住韁繩道:「悟空啊,既然這平頂山有如此兇險的妖魔,我們不如繞道而行?」悟空擺擺手,冷笑道:「師父,這西天取經之路,哪一處沒有妖魔鬼怪?若遇山便繞,遇水便退,何年何月才能見到如來佛祖?您且把心放在肚子裡,有俺老孫在,管他是什麼金角銀角,若敢來犯,定叫他們變成斷角死鹿!」
八戒在一旁嘟囔道:「猴哥盡說大話,剛才你說那妖氣沖天,這會兒又說得輕巧。要是真打起來,你可別指望老豬我衝在前面。」沙僧挑著擔子,憨厚地勸道:「二師兄,大師兄神通廣大,我們只要聽從安排,護緊師父便是。」唐僧見徒弟們各有說辭,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得雙手合十念了一句佛號,硬著頭皮催馬前行。師徒四人收拾心情,踏入了這愁雲慘霧、怪石嶙峋的平頂山界。
且說這平頂山蓮花洞內,金角大王與銀角大王正高坐白骨雕花椅上,聽著手下小妖的飛報。那探山的小妖連滾帶爬地跑進洞府,高呼:「大王!大王!那東土大唐來的和尚,果真已經進了咱們的山頭了!」
金角大王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紅光,但他生性較為沉穩,摸著下巴的硬鬚說道:「兄弟,這唐僧肉雖是長生不老的極品,但那孫行者卻是個硬茬。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主兒,不可不防。我們縱然有老君留下的幾件法寶,也需智取,不可強攻。」
銀角大王卻是個心高氣傲的主,他猛地站起身,冷哼一聲道:「大哥何必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那弼馬溫再厲害,也不過是個被壓了五百年的潑猴。小弟這就點齊兵馬,將他們一網打盡!」說罷,他從袖中掏出一幅畫卷,展開一看,正是唐僧師徒四人的畫像。「小的們,都給我看仔細了,這白白淨淨的是唐僧,那毛臉雷公嘴的是孫悟空。誰若能生擒唐僧,本王重重有賞!」
銀角大王點了三十名精銳小妖,化作一陣腥風,直奔山道而去。他在雲端按下雲頭,遠遠望見唐僧一行人正沿著崎嶇的山路緩緩前行。只見那孫悟空手持金箍棒,走在最前方,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煞氣。銀角大王心中暗驚:「大哥說得果然不假,這猴子殺氣太重,若直接上去交鋒,恐怕討不到便宜。待我略施小計,將他們師徒分開,再做打算。」
心念電轉間,銀角大王搖身一變,竟化作一個年逾古稀、形容枯槁的老道士。他故意在山道轉彎處的一塊巨石旁躺下,施展障眼法,讓自己的左腿看起來被巨石壓住,鮮血淋漓,慘不忍睹。佈置妥當後,他便開始扯著嗓子哀嚎起來:「救命啊……過往的君子,發發慈悲,救救我這可憐的老道吧……」
唐僧正坐在馬背上提心吊膽,忽聽得前方傳來淒厲的呼救聲,連忙勒住白龍馬,問道:「悟空,你可聽見有人呼救?」
悟空此時早已開啟火眼金睛,朝前一望,只見那巨石旁雖然躺著個老道,但其頭頂卻盤旋著一股淡淡的腥黑之氣,心中頓時了然。悟空回過頭,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師父,這荒山野嶺的,哪來什麼老道士?分明是那洞裡的妖精變出來哄騙您的,我們莫管閒事,趕路要緊。」
唐僧一聽,眉頭微皺,責怪道:「你這潑猴,又來胡言亂語!出家人慈悲為懷,見死不救豈是佛門弟子的本分?八戒,你前去看看,若是真有人受困,速速將他救出。」
八戒正愁走路辛苦,聽見有藉口可以歇息,立刻放下釘耙,顛顛地跑上前去。待看到那「老道士」血肉模糊的慘狀,八戒嚇了一跳,回頭喊道:「師父!真了個可憐的老道,腿都快被石頭壓斷啦!」
唐僧聞言,趕緊下馬,三步併作兩步上前,見狀心痛不已,連聲唸著「阿彌陀佛」。銀角大王見唐僧上鉤,心中暗喜,表面上卻哭得更加淒慘:「長老啊,貧道乃是這山後道觀的修道之人,今日上山採藥,不慎遭遇山崩,被這巨石壓住,已是奄奄一息。若長老肯大發慈悲,背貧道回觀,貧道結草銜環,也難報大恩啊!」
唐僧不疑有他,轉頭對悟空說道:「悟空,你力氣大,快將這道長背起來,我們好生送他回去。」
悟空將金箍棒往地上一拄,似笑非笑地走到銀角大王面前,一雙火眼金睛彷彿要將這妖怪的靈魂看穿。他湊到「老道」耳邊,用只有兩人聽得見的聲音低語道:「好你個不知死活的孽畜,敢在老孫面前班門弄斧。你想讓老孫背你?好啊,老孫就背你一程,只怕你這身妖骨,承受不起老孫的恩情!」說罷,悟空轉過身,故意大聲應道:「師父遵命,徒兒這就背他!」
銀角大王趴在悟空背上,只覺得身下一陣灼熱的純陽之氣,心中雖有忌憚,但更多的是奸計得逞的得意。他暗自掐起法訣,準備施展那移山倒海的無上神通,將這難纏的孫猴子徹底鎮壓。欲知這悟空能否化險為夷,銀角大王又將使出何等驚天法術,且聽下回分解。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