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緩駛入沿海的溫泉小鎮,空氣中開始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與微鹹的海風氣息。遠處的點點燈火逐漸放大,化作一幢幢依山傍海的木造建築。當宇翔將車輛平穩地停妥在旅館前的碎石子地上時,小雅已經迫不及待地解開了安全帶。
「終於到了!我現在覺得自己可以喝下一整鍋的湯!」小雅興奮地推開車門,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夜風吹拂著她的髮絲,帶來了一絲屬於深秋的涼意。
宇翔笑著搖了搖頭,不疾不徐地熄火、拔下車鑰匙,然後繞到後車廂熟練地將兩人的行李提了出來。「妳慢點走,這地上碎石子多,別又拐到腳了。」他出聲叮嚀著,快步跟上小雅的步伐。男女之間的差異,在此刻展露無遺——女人總是先被眼前的氛圍與情緒牽著走,而男人則習慣性地在身後收拾著那些瑣碎卻不可或缺的現實細節。
踏入傳統的日式溫泉旅館,溫暖的黃光與檜木的香氣瞬間包圍了他們。在宇翔有條不紊地辦理入住手續時,小雅已經在大廳裡好奇地東張西望,甚至拿出手機拍下了角落那盆精緻的花藝。對她而言,旅行的意義在於每一秒的新鮮感;而對宇翔來說,旅行的意義在於確保她能在這些新鮮感中,安全且舒適地度過。
卸下行李後,兩人來到了旅館附設的景觀餐廳。正如小雅所盼望的,一鍋熱騰騰的海鮮昆布湯正冒著裊裊白煙,桌上擺滿了精緻的在地料理。
「快嚐嚐,這可是妳念了一整路的熱湯。」宇翔拿起木勺,細心地避開了小雅不愛吃的蔥花,為她盛了滿滿一碗魚肉與鮮湯,輕輕推到她的面前。
小雅捧著溫熱的陶碗,喝了一小口,鮮甜的滋味瞬間暖透了四肢百骸。她滿足地嘆了一口氣,抬起頭看著坐在對面正耐心幫她剝蝦的宇翔,眼底閃爍著柔和的光芒。「宇翔,你說……如果我們兩個個性完全一樣,這趟旅行會變成什麼樣子?」
宇翔將剝好的蝦仁放進她的盤子裡,抽出一張面紙擦了擦手,認真地思索了幾秒後回答:「如果兩個都是妳,大概現在還困在某條沒有路燈的產業道路上,對著沒電的手機發愁,晚餐只能吃車上剩下的半包餅乾。」
「喂!」小雅嬌嗔地瞪了他一眼,但隨即又忍不住笑了出來,「那如果兩個都是你呢?」
「如果兩個都是我……」宇翔深邃的眼眸映著餐廳裡的暖光,「那我們根本不會出門。我們會在家裡把這個週末的行程規劃得完美無缺,然後因為缺乏衝動,最後決定坐在客廳看一整天的電視。」
小雅忍不住輕笑出聲。是啊,男女大不同,性格的迥異曾經讓他們在相處初期充滿摩擦。她嫌他太過死板無趣,他覺得她太過天馬行空。然而,時間與愛卻將這些稜角磨成了最契合的拼圖。她負責提供出發的勇氣與沿途的驚喜,而他負責鋪設安穩的軌道與歸途的燈塔。
飽餐一頓,並享受了洗滌一身疲憊的溫泉後,兩人換上了舒適的浴衣,並肩坐在房間外的露天陽台上。夜裡的海岸線漆黑一片,唯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一陣陣地傳來,規律而寧靜。抬起頭,是都市裡見不到的漫天繁星。
海風帶著幾分涼意,宇翔起身拿了一件毛毯,輕輕披在小雅的肩上,順勢在她的身旁坐下,讓她自然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明天,我們去哪裡?」小雅仰頭看著星空,手指在空中隨意地畫著圈,像是在描繪著未知的地圖。
宇翔握住她在半空中揮舞的手,將它安穩地包覆在自己的掌心裡。他看著無垠的夜空,嘴角揚起一抹寵溺的微笑:「只要不是開進海裡,妳指哪裡,我們就去哪裡。妳負責尋找風景,我負責帶妳回家。」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