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悟空啊……為師錯怪你了……」唐三藏跌坐在地,雙唇毫無血色地劇烈顫抖著。望著周遭翻湧不息的腥甜白霧,那股透入骨髓的寒意不僅凍僵了他的身軀,更徹底粉碎了他心中那份天真的慈悲。原來大徒弟金箍棒下打死的,根本不是什麼無辜的農家女與老丈,而是步步為營、處心積慮要吃他唐僧肉的妖邪!
「那個不長眼的妖怪,敢罵你豬爺爺是蠢豬!」豬八戒此時也醒悟過來,羞憤交加之下,猛地掄起九齒釘耙,對著濃霧胡亂揮舞,大聲咆哮道:「藏頭露尾的算什麼本事?有種出來跟你豬爺爺大戰三百回合!看我不把你在這耙子下築出九個血窟窿!」
沙悟淨則冷汗直冒,連忙將降妖寶杖橫在胸前,死死護在唐三藏身側,急呼道:「二師兄,莫要自亂陣腳!這妖氣非同小可,快來保護師父!」就連那一向溫順的白龍馬,此刻也焦躁地踢踏著前蹄,發出陣陣不安的嘶鳴。
「呵呵呵,就憑你這頭只會貪吃貪睡的肥豬,也配與我動手?」那陰森的女聲在濃霧中忽左忽右,飄忽不定。話音剛落,前方的白霧猛地向兩側裂開,一具披著破爛紅羅裙的森森白骨赫然浮現於半空之中。那白骨空洞的眼眶裡燃燒著幽綠色的磷火,骨爪輕輕一揮,四周的霧氣瞬間化作無數條白色的骷髏虛影,張牙舞爪地朝師徒三人撲來。
豬八戒見狀,大喝一聲,舉起釘耙便迎了上去。只聽「鏘」的一聲金屬巨響,火星四濺,八戒只覺雙臂一麻,虎口竟被震得裂開了一道口子。他噔噔噔連退數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滿臉不可置信:「哎喲娘啊!這骨頭架子怎麼比生鐵還硬!」
「沒了那隻齊天大聖,你們這些廢物不過是案板上的魚肉!」白骨妖厲聲尖嘯,身形化作一道慘白的閃電,瞬間繞過地上的八戒,直逼唐三藏而去。沙悟淨怒吼著揮杖劈去,卻被那妖邪長袖一揮,一股腥臭的狂風直接將沙僧連人帶杖掀飛出十幾丈遠,重重砸在山壁上,一時之間竟爬不起身。
「師父!」沙僧與八戒同時發出絕望的驚呼。
唐三藏眼睜睜看著那晶瑩卻致命的白骨利爪在瞳孔中不斷放大,那股濃烈的死亡氣息讓他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氣。他閉上雙眼,腦海中浮現出孫悟空臨行前那悲憤交加的叩首,兩行清淚潸然而下。「阿彌陀佛,這便是貧僧不辨忠奸的報應啊……」
只聽得一聲怪風呼嘯,那妖邪一把掐住唐僧的後頸,隨即化作一陣飛沙走石的黑風,直衝雲霄而去。待到狂風停歇,腥霧散去,原本崎嶇的山道上,只剩下空蕩蕩的行囊、焦躁的原地打轉的白龍馬,以及跌坐在地、面如死灰的豬八戒與沙悟淨。
「完了完了……師父被妖怪抓去當點心了!」八戒把釘耙一扔,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這隊伍散了,咱們還是趕緊分了行李,我回我的高老莊,你回你的流沙河吧!」
沙悟淨掙扎著爬起身,一瘸一拐地走上前,一把揪住八戒的耳朵,怒目圓睜地吼道:「二師兄!若不是你在一旁煽風點火,大師兄怎會被趕走?如今師父落難,你還有臉說散夥?還不快站起來,就算走到天涯海角,咱們也得去花果山,把大師兄求回來!」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