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的離子尾焰如同撕裂永夜的群狼獠牙,伴隨著數百台反重力引擎的怒吼,整座鋼鐵水泊在顫動中傾巢而出。混雜著機油、冷卻液與陳年鐵鏽氣味的地下排污道,在此刻被刺目的推進光芒照耀得如同白晝。林沖伏低身子,跨坐在通體漆黑的「夜叉型」重裝懸浮機車上,那柄經過高頻粒子共振改裝的「丈八蛇矛」合金長槍斜鎖在車側,槍尖吞吐著危險的淡紫電弧。
在他的視網膜投影中,由吳用親手編寫的戰術覆蓋圖正瘋狂閃爍著紅色警報——整座東京賽博巨構的底層防線,已然被梁山的蜂群信號全面驚醒。警報聲化作高頻音波,順著地下管網一路向上蔓延,驚醒了那些沉睡在冷酷數據與合成安眠藥劑中的城市執法系統。
「前鋒營注意,我們已突破底層外圈防火牆物理基站!」通訊頻道內傳來吳用冷靜而沙啞的指令,伴隨著敲擊全息鍵盤的劈啪脆響,「高俅的『禁軍護衛AI』啟動了物理封鎖,前方的三號排水閘門正在落下,同時三十六具蛛型防暴機甲已進入滑軌迎擊位。林教頭,這一道閘,只能硬闖!」
「交給我。」林沖的話語簡短如冰,沒有多餘的起伏。他將那枚承載著梁山所有人命運的黑色隨身碟,深深插進了胸口外骨骼護甲的特製插槽中。隨身碟與神經元介面咬合的瞬間,一股冰冷徹骨的數據流直衝腦髓,他的右眼瞬間化為一片數據泛濫的銀芒。
閘門正在以每秒數噸的液壓力量轟然墜落,縫隙縮小至不足兩米。守在閘門後的八足蛛型機甲複眼亮起血紅的掃描光,重型速射穿甲彈如同暴雨般潑灑而來,在狹窄的通道內激起無數刺耳的跳彈火星。衝在最前方的幾輛先鋒機車瞬間被金屬風暴撕裂,爆化作翻滾的火球。
「黑旋風」李逵的咆哮聲猛然在通訊網中炸裂:「直娘賊的爛鐵蜘蛛,也敢擋黑爺爺的路!」只見一輛重裝裝甲車頂蓋掀開,身披外骨骼液壓重鎧的李逵雙手各持一柄狂暴旋轉的電漿鏈鋸斧,竟借著車身衝勢凌空躍起,像一顆黑色的隕石般砸入機甲群中。鏈鋸撕裂裝甲的刺耳摩擦聲與機油飛濺的嗤嗤聲驟起,生生在彈幕中鑿開了一道血肉與廢鐵交織的缺口!
「走!」李逵滿臉濺滿滾燙的綠色合成潤滑液,狂笑著揮斧劈碎另一隻機械腿。
借著這稍縱即逝的縫隙,林沖猛擰油門,推進器爆發出超載的狂嘯。他的機車幾乎擦著粗糙潮濕的水泥地面貼地滑行,在液壓閘門即將徹底咬合的千鈞一發之際,車身以不可思議的側傾角度貼地掠過,合金長槍在地面劃出一道長達數十米的耀眼火痕。
越過重力閘門的剎那,眼前的視野陡然開闊。那是所有生活在泥濘底層的人們從未敢直視的景象——東京巨構的核心天井,自九幽之下的廢土一路通往穿透雲層的頂端。數不清的懸浮輕軌、高空管道交織成密不透風的天網,巨幅全息廣告將那些頂級財閥代言人的虛偽笑臉投射在數百米高的建築外壁上,流光溢彩,宛若神國;而在神國之下,則是他們這群如同病毒般瘋狂湧出的鋼鐵蜂群。
城防警報終於連成了一片淒厲的長鳴,天空驟降人工酸雨,冷冽的雨絲打在林沖的面罩上,化作無數道折射著霓虹碎光的冰痕。高空之中,數十艘印著「殿帥府」徽記的重型武裝浮空艇撕裂雨幕,探照燈的慘白光柱如同神明審視罪人的眼眸,精準地鎖定了領頭的林沖。
「發現非法集群信號,判定為未註冊下等民暴動。執行死刑程序。」冰冷的合成音自浮空艇的揚聲器中滾滾落下,帶著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傲慢。
林沖緩緩直起身軀,單手拔出丈八蛇矛。長槍上的粒子電弧在酸雨中噼啪作響,將落下的雨滴蒸發成絲絲白汽。他凝望著那刺眼的強光,眼底壓抑了數個寒暑的屈辱、冤屈與怒火,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化作了吞噬數據的烈焰。
「我們是被你們剔除的代碼,」林沖的聲音通過公共通訊頻段,狠狠撞入每一個監聽此處的企業安全官耳中,「但今夜,代碼要弒神了。」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數百鐵騎呼嘯衝出隧道,幽藍的尾焰連成一片逆流而上的光海,正面撞向了那象徵著絕對秩序的鋼鐵天羅地網。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