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暗流中,幽靈號潛艇如同一頭蟄伏的鋼鐵巨獸,沿著廢棄的城市冷卻水脈全速下潛。艇外,渾濁的黑水與錯綜複雜的廢舊管線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而潛艇則在這張網的縫隙中精準穿梭。維生艙內的綠色營養液隨著水流的顛簸泛起微小的氣泡,林沖的面容在微光中顯得安靜而脆弱,彷彿褪去了那身「豹子頭」的殺戮武裝後,他終於能做回一個疲憊的凡人。
「即將突破最後一道聲吶屏蔽層。」駕駛座上,阮小七的機械義眼閃爍著幽藍的數據流,他雙手在佈滿油污的全息投影鍵盤上飛速躍動,「各位哥哥坐穩了,咱們要到家了!」
隨著一陣輕微的失重感與低沉的機械轟鳴,幽靈號猛地衝破了水面。魯智深透過觀測窗向外望去,即便這景象他已看過無數次,卻依然覺得胸中熱血沸騰。這裡是被「雲端之城」徹底遺棄的地底深淵,卻也是反叛者們的自由樂土——「水泊梁山」地下要塞。巨大的岩洞穹頂上,倒掛著無數由廢棄霓虹燈管和全息投影拼湊而成的「星空」,而在這片人造星空之下,是一座由無數報廢星艦、貨櫃與鋼鐵鷹架堆疊而成的水上浮城。
潛艇緩緩駛入閃爍著「替天行道」四個巨型血紅霓虹字的泊位。艙門發出沉重的排氣聲,向外展開。碼頭上,早已等候多時的人群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為首的一人,身披一件陳舊卻打理得一塵不染的黑色納米風衣,溫潤的臉龐上帶著不加掩飾的焦急與期盼,正是「及時雨」宋江。站在他身旁的,則是手持一把摺疊式量子計算扇、眼神銳利如鷹的「智多星」吳用。
「哥哥!」魯智深大步跨出艙門,巨大的身軀砸在鐵網甲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他沒有多餘的寒暄,轉身向後一揮手,「快,把林兄弟的修復艙抬出來!」
幾個裝備著重型動力外骨骼的兄弟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將林沖的維生艙運出。宋江快步走上前,雙手貼在冰冷的艙壁上,看著裡面陷入沉睡的林沖,眼眶泛紅。「好……好!活著就好!」宋江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已經趕來的地下城首席義體醫生安道全,「安神醫,林教頭的命,就全交託於你了。不惜一切代價,必須讓他恢復如初!」
「宋首領放心,只要腦神經沒被高俅那幫走狗燒毀,我安道全就算從死神的主機裡駭客,也能把林教頭的意識搶回來。」安道全推了推鼻樑上的多光譜戰術眼鏡,指揮著醫療機器人將維生艙迅速推向地下城的深處。
看著林沖被安頓妥當,緊繃了一路的魯智深終於鬆了一口氣,這才感覺到自己義體關節處傳來的陣陣過載警報。吳用走上前,用扇骨輕輕敲了敲魯智深的機械臂,微微一笑:「大師此行辛苦,『劫法場』一役,必定已在雲端之城掀起了驚濤駭浪。」
「那幫坐在雲端裡的活神仙,平時把咱們當數據垃圾一樣清理,這次灑家不僅砸了他們的『白虎節堂』服務器,還把林兄弟全須全尾地帶了回來,痛快!」魯智深咧嘴大笑,隨後壓低了聲音,從胸腔的隱蔽插槽中拔出一枚沾著黑色機油的加密硬碟,遞給吳用,「這是林兄弟在失去意識前,死死攥在手裡的東西。他說,這是高俅老賊真正的命門。」
吳用接過硬碟,量子扇的掃描光束瞬間覆蓋了其表面。只見他原本淡定的神色猛然一變,眉頭緊鎖:「這是……太尉集團最高級別的『太歲』級加密代碼。林教頭究竟在監獄的最底層看到了什麼?」
「不管是什麼,都將是我們反攻的號角。」宋江轉過身,目光掃過碼頭上那些或是殘缺、或是裝配著劣質義體的兄弟們。他們是被財閥剝削殆盡的底層勞工、是被系統判定為錯誤的流亡者、是這個賽博時代不被承認的孤魂野鬼。
宋江猛地拔出腰間的等離子光劍,幽藍的劍刃直指穹頂的人造星空,聲音透過擴音模組傳遍了整個鋼鐵水泊:「兄弟們!高俅以為拔掉了豹子的獠牙,就能讓我們這群野狗屈服!但他錯了!林沖兄弟的歸來,就是我們梁山向雲端宣戰的戰書!從今天起,我們不再是東躲西藏的數據幽靈!」
「聚義廳議事!破解代碼,集結武裝!」宋江的聲音在巨大的地下空間內迴蕩,激起無數金屬兵器的碰撞聲與怒吼,「這一次,我們要把那片虛偽的天,捅出個窟窿!」
黑暗的深淵中,星星點點的霓虹火光開始匯聚。一場足以顛覆整座賽博都市的駭客戰爭與鋼鐵洪流,正以梁山泊為中心,無可阻擋地倒計時爆發。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