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家門的那一刻,熟悉的溫暖氣息撲面而來,將初秋夜晚的微涼徹底隔絕在外。阿翔將沉甸甸的購物袋放在流理台上,輕輕甩了甩被提把勒出紅印的手指。小雅則是第一時間換上室內拖鞋,宛如捧著什麼稀世珍寶般,將那朵向日葵小心翼翼地平放在餐桌上,連忙跑去翻找合適的花器。
「我來整理食材,妳先去洗個手吧。」阿翔挽起袖子,發揮他一貫的理科腦與效率。大包裝的雞胸肉被他熟練地取出,依據每餐的份量精準地分裝進保鮮袋,壓出空氣後平整地疊入冷凍庫;家庭號鮮奶與特價衛生紙也各自找到了它們最不佔空間的歸宿。對阿翔來說,看著物品井然有序地填滿收納空間,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踏實感。
另一邊的小雅卻沒閒著。她翻箱倒櫃了一陣,嘴裡嘟囔著:「奇怪,我記得之前買的那個北歐風玻璃花瓶放哪去了?」找了半天未果,她靈機一動,目光鎖定在回收籃裡一個喝空的綠色氣泡水玻璃瓶。她將瓶身的標籤仔細撕下、清洗乾淨,裝了半瓶清水,再拿剪刀將向日葵修剪了根部,穩穩地插了進去。
「噹啷!你看,是不是別有一番風味?」小雅雙手捧著這個「臨時花瓶」,獻寶似的湊到阿翔面前。原本略顯單調的綠色玻璃瓶,配上金黃燦爛的向日葵,竟意外地透出一股法式鄉村的慵懶與生機。阿翔看著花,又看看花後面那張笑靨如花的臉龐,忍不住笑著點了點頭:「是挺好看的。把準備回收的空瓶拿來當花瓶,這點倒是很符合我的經濟效益。」
「你呀,就不能單純誇誇我的美感嗎?」小雅嬌嗔地白了他一眼,轉身將花瓶擺在客廳茶几的正中央。接著,她興致勃勃地拆開了那包在超市隨手拿的「松露野菇燉飯口味」洋芋片,倒進今天剛買的、造型像是一片荷葉的奇特醬料碟裡。「來,慰勞辛苦扛貨的搬運工,嚐一口我的新發現。」
阿翔就著她的手咬下那片洋芋片,濃郁的香氣瞬間在口腔裡散開,他的眉頭先是微微一皺,接著又有些無奈地舒展開來。「味道挺奇妙的,說不上難吃,但就是……很特別。」他給出了一個極度中肯的評價。小雅自己也嚐了一片,隨即被那誇張的調味逗得咯咯直笑。在向日葵微暖的色調下,兩人清脆的笑聲在不大卻溫馨的客廳裡輕輕迴盪著。
阿翔靠在沙發上,目光溫柔地環視著這個屬於他們的空間。廚房的冰箱裡滿載著能支撐兩人一週溫飽的健康食材,而眼前的茶几上,則盛放著毫無營養卻能帶來快樂的零食與鮮花。他突然深刻地體悟到,男女之間的大不同,或許從來就不是一道非黑即白的選擇題,而是一幅需要兩人共同完成的拼圖。
他的務實打下了生活的地基,擋風遮雨;而她的浪漫則為這座堡壘砌上了透光的玻璃窗,引入陽光。夜漸深,阿翔輕輕摟過身邊正拿著手機對向日葵拍照的小雅,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花香。他心裡想著,只要有她在,那些看似無用的浪漫,其實都是生活裡最珍貴的必需品。
【連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