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夾雜著酸雨,無情地鞭撻著野豬林這片由廢棄合金與報廢機械構成的鋼鐵墳墓。林沖的座駕「豹子頭」號機甲,胸前的裝甲板上還殘留著高溫灼燒的焦痕,雨水順著冰冷的機械輪廓滑落,在霓虹微光的映照下,折射出幽暗而冷酷的寒芒。他沒有再回頭看董超與薛霸那兩台如死狗般癱軟在地上的報廢機甲,因為從這一刻起,舊帝國的體制枷鎖,已經隨著他心中最後一絲妥協被徹底斬斷。
「哈哈哈哈!痛快!這才是灑家認識的那個林教頭!」通訊頻道裡,傳來「花和尚」魯智深粗獷而豪邁的笑聲。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魯智深那台塗裝著斑駁暗紅與金屬梵文的重型機甲「孤禪」邁開沉重的步伐,與林沖並肩同行。機甲每踏出一步,都在泥濘的廢金屬堆中踩出深深的凹陷,濺起一片油汙與泥水。
林沖望著全息螢幕上不斷跳動的雨滴數據,冷硬的嘴角牽起一抹苦笑,但眼神卻是前所未有的清明:「智深兄弟,若不是你今日及時趕到,我這條命,怕是已經填了高俅老賊的胃口。我曾以為,只要退讓、只要守規矩,總能換來一家老小的平安。現在才明白,在這吃人的霓虹帝國裡,退讓只會讓人連骨頭都不剩。」
「哥哥能悟透這層,便是重生!」魯智深操控「孤禪」舉起巨大的機械禪杖,指著遠方被電磁雲層籠罩的無邊暗夜,「這帝國的天早就黑透了,高俅那等權貴,住在雲端上的浮空城裡,把我們當作數據和耗材。既然這鳥律法護不住好人,我們便自己做這世道的規矩!走,去梁山!那裡有不受財閥控制的獨立網絡,有不服管教的熱血漢子!」
兩台機甲化作兩道劃破雨夜的殘影,朝著城市邊緣的荒野疾馳而去。隨著他們逐漸遠離帝國的心臟地帶,周遭的景色也從虛假的繁華變成了真實的破敗。巨大的全息廣告牌在荒原上閃爍著失真的光芒,交錯的廢棄輸送管線如同巨獸的肋骨般橫亙在天地之間。
然而,帝國的獵犬並不會輕易放棄。就在他們即將駛出第十三區邊界、進入三不管的緩衝地帶時,前方的峽谷要道上,猛然亮起了刺眼的猩紅警戒燈。一排由全自動防暴無人機與帝國邊防重裝機甲組成的封鎖線,赫然攔住了去路。
「警告!前方機甲身份識別為一級通緝犯:前禁軍教頭林沖。立即關閉引擎,解除武裝,接受最高網絡安全局的拘捕!重複……」冰冷的合成女聲透過廣播在峽谷中迴盪,帶著不容置疑的傲慢。
「來得正好,灑家的禪杖正嫌沒飲夠機油!」魯智深怒吼一聲,推進器爆發出刺眼的藍焰,正欲衝鋒,卻被林沖透過共享網絡攔了下來。
「智深兄弟,讓我來。」林沖的聲音平靜得令人膽寒。過去的他,面對帝國的攔截,總會試圖出示證件、尋求申訴;但現在的林沖,只覺得那刺眼的紅燈是如此可笑。
「豹子頭」機甲的雙眼瞬間切換為象徵殺戮的猩紅色。林沖猛地推下操縱桿,機甲背後的六具微型矢量推進器同時發力,龐大的身軀竟如同一頭真正的獵豹般貼地飛掠而出。手中那桿經過高頻振盪處理的離子長槍,在雨夜中劃出一道淒厲的湛藍電光。
「開火!」邊防指揮官的驚呼聲剛落,密集的彈幕便如火網般罩下。
但林沖的速度太快了,他的操作早已超越了教範的限制,進入了某種與機甲神經直連的化境。他以一個不可思議的極限側滑,避開了主砲的轟擊,長槍如毒龍出洞,精準地刺入了一台重裝機甲的能量核心。緊接著,槍身一抖,高壓電弧瞬間炸裂,將周圍的三台無人機燒成焦炭。
「擋我者,死!」林沖在通訊頻道中發出獅子般的怒吼,長槍大開大合,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每一擊,都是對舊日屈辱的宣洩;每一刺,都是對腐朽帝國的決裂。
魯智深見狀,大笑著駕馭「孤禪」殺入敵陣。重型機械禪杖帶著摧枯拉朽的動能,將那些試圖包圍林沖的敵機如同廢鐵般掃飛。兩位絕世駕駛員的聯手,讓這條號稱固若金湯的邊界防線在不到十分鐘內土崩瓦解,化作一地燃燒的殘骸。
衝破封鎖線後,雨勢漸漸小了。前方的地平線上,不再是帝國那令人窒息的鋼鐵叢林,而是一片浩瀚無垠、被濃密數據霧靄與真實水氣籠罩的巨大水域。在那水域的中央,隱約可見一座由無數廢棄星艦與浮島拼湊而成的宏偉要塞,正散發著狂野而自由的光芒。
那裡,就是水泊梁山。
林沖停下機甲,收起沾滿機油與焦痕的長槍。他回望了一眼身後已經化作火海的來時路,又轉頭看向前方那片充滿未知的自由之地。風吹過機甲的裝甲縫隙,發出如同長嘯般的低鳴。這一次,他沒有再猶豫,推動操縱桿,與魯智深一同大步邁向了那片屬於法外狂徒的星火燎原之地。
【連載中】